('作者序:第一次接纯爱约稿,谨以此文完成一段甜美的兄弟爱恋。
飞机降落新千岁机场的时候,窗外是一片苍茫的白。
简川把脸贴在舷窗上,鼻尖被玻璃冰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十九岁的少年人,看什么都新鲜,连行李转盘上转圈的箱子都能盯出花来。
“走了,别发愣。”顾时年从他身后走过,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拂过一片落叶。
简川“嘶”了一声,揉着后脑勺跟上去,嘴里嘟嘟囔囔:“打我干嘛,看会儿风景都不行。”
顾时年没回头,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得稳当。他比简川高出半个头,背影在机场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黑色大衣的肩线上落着几片未融的雪花,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简川盯着那片雪花看了一会儿,直到它化成水珠渗进布料里,才收回视线。
这是他哥。顾时年,他继母带来的儿子,比他大五岁。说是兄弟,其实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简川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再婚,继母带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进了简家的门。那时候简川还在上小学,个头矮矮的,站在门口仰着脸看这个陌生的哥哥。
顾时年那时候正处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临界点上,轮廓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雏形,眼神却还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他低头看了简川一眼,笑了笑,说:“你好,我叫顾时年。”
简川记得自己当时没说话,因为他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
后来呢?后来这个哥哥就在他的生活里扎了根。辅导作业的是他,开家长会的是他,半夜发烧背去医院的是他,打架被叫到教务处的还是他。父亲和继母忙于生意,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偌大的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像两颗被遗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彼此成了对方唯一的参照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川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顾时年有了别的心思。可能是十六岁那年发烧,顾时年守了他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哥靠在床沿上睡着了,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简川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心脏跳得不太正常。
也可能是十七岁那年被同学表白,女生红着脸递情书,简川接过来,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顾时年的脸。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那个念头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手脚冰凉的结论——
他好像喜欢他哥。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想亲他的“喜欢”。
这个发现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简川那时候才十七岁,被这个念头吓得够呛。他偷偷上网查了很多东西,看了很多故事,越看越心虚,越看越觉得自己完蛋了。他试着躲顾时年,一个星期没怎么跟他说话,吃饭的时候都端着碗坐到沙发上去,眼睛死盯着电视,连广告都看得目不转睛。
顾时年第三天就发现不对劲了,把简川堵在房间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躲我?”
“没有。”简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尖。
“没有?”顾时年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简川的脖子缩了缩,“吃饭不坐桌子,放学回来就锁门,我跟你说话你嗯嗯啊啊的——简川,你当我瞎?”
简川咬死了不说,顾时年也没逼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深,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简川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窘得耳根发烫。
好在顾时年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有什么事跟哥说”,然后转身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川看着他哥的背影,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他哥在意他,涩的是这份在意跟他想要的那种在意,大概不是同一个意思。
从那以后,简川就学会了一件事——藏。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像松鼠把过冬的坚果埋进土里,上面还要盖一层落叶做伪装。他照样跟顾时年嬉皮笑脸,照样在沙发上抢遥控器,照样在早起的时候蹭他哥煮的咖啡,假装什么都没变。
这一藏就是两年。
北海道之行是顾时年提的。简川高考完了,成绩不错,顾时年说他请客,带他来北海道玩一趟,算是奖励。简川当时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嘴上却故作矜持:“就咱俩?你女朋友不会吃醋?”
顾时年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什么时候见我有女朋友了?”
简川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显,嬉笑着说:“那谁知道,你长这么招人,没准儿偷偷谈了好几个。”
顾时年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嘴角却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道细纹,转眼就散了。
简川把那个笑容收进眼底,心里的小鹿撞了一下,赶紧低头假装系鞋带。
从新千岁机场到预订的民宿,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简川坐在副驾驶上,起初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上看雪景,路边的白桦林、积雪覆盖的屋顶、远处连绵的雪山,每一样都让他掏出手机拍个不停。拍到后来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没电了,他就消停了,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时年聊天。
“哥,你会说日语吗?”
“会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说一句我听听。”
“やめてください。”
“什么意思?”
“‘请住手’。”顾时年顿了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点笑意,“遇到变态的时候用的。”
简川翻了个白眼:“谁会对一男的变态啊。”
顾时年没说话,转回去看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简川后来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昨晚因为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会儿车里的暖气吹得人昏昏沉沉的,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他睡着的样子很乖,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眼睑上,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闹腾。
顾时年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脑袋歪向车窗那边,脖颈的线条从耳后一路延伸到锁骨,细瘦而干净。车内的光线偏暗,把他的轮廓柔化了几分,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顾时年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到了民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暮色把雪地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淡蓝。民宿是一栋二层小楼,木质结构,屋檐下挂着暖黄的灯笼,门口的雪铲得干干净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北海道本地人,会说一点磕磕绊绊的中文,热情地帮他们把行李搬上楼。
“两间房?”老板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时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间。”顾时年说。
简川正蹲在门口逗老板养的柴犬,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一间?”
顾时年已经把两人的行李箱推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头也不回地说:“最后一间了,这家民宿就剩这间空房。”
“你订的时候就没订两间?”简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顾时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旺季,订不到。”
简川“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和顾时年住一间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睡一张床吗?他偷偷往房间里瞄了一眼,看见了两张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心脏立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跳都不太会跳了。
“愣着干嘛,进来。”顾时年已经把行李箱放好了,站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设施是否齐全。
简川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榻榻米上铺着两张被褥,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旁边是一张矮桌和两个坐垫,窗外正对着一片白桦林,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抖落一小撮雪尘。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混着榻榻米的草席味,让人莫名地安心。
简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两张被褥并排挨着,中间的距离对于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来说,几乎是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不乐意?”顾时年看他站在那儿发呆,问了一句。
“没有!”简川立刻否认,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挺好的,这房间挺好的,日式风格的,很有特色,我很喜欢。”
顾时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晚饭是在民宿一楼的餐厅吃的,老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北海道特色的菜。毛蟹、海胆饭、味增汤、烤鲑鱼,简川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顾时年坐在他对面,吃相斯文很多,筷子使得稳稳当当,偶尔抬头看简川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时年把纸巾盒推过去。
“好吃啊。”简川含糊不清地说,抬眼看着他哥,“你不觉得好吃吗?”
“好吃。”顾时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简川嘴上沾着的一粒米饭上。他伸出手,拇指在简川嘴角轻轻擦过,把那粒米擦掉了,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吃饭。
简川整个人僵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一片。
老板在旁边看着,笑着用日语跟顾时年说了句什么。顾时年也笑着回了一句。简川听不懂,但他注意到老板看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善意的趣味,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跟你说什么?”简川小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你可爱。”顾时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就这?你回他什么?”
“我说,‘是挺可爱的’。”
简川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心里却像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晚饭后两人出去散了会儿步。雪已经停了,空气冷冽而清澈,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肺里灌了一口冰水,提神醒脑。路边堆着半人高的雪,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橘色光泽。远处的山峦隐没在夜色里,只能隐约看到白色的轮廓,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画。
简川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圈把他的脸衬得很小,回头喊顾时年快点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成一团雾。
“哥,你看那个!”简川指着路边一个堆得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的鼻子是一根胡萝卜,歪向一边,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顾时年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说:“比你堆的好。”
“你又没见我堆过雪人。”
“小时候你堆过一个,在院子里,记得吗?你妈刚走那年,下大雪,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多小时,堆了个四不像,冻得鼻子都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川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时候他还没从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继母和顾时年刚搬进来不久,他还不太会跟这个新哥哥相处。那场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他一个人跑到院子里,想把雪堆成妈妈的样子,堆到最后发现自己根本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了,就蹲在雪地里哭。后来是顾时年出来把他抱回去的,用羽绒服裹着他,给他煮了一碗姜汤。
“你还记得啊。”简川的声音低了下去,鼻尖有一点酸,不是难过,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顾时年的回答很简单,但那个“嗯”字沉甸甸的,像一颗被攥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两个试探着靠近又犹豫着退后的人。
回到民宿后,两人先后洗了澡。简川先洗的,洗完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水珠沿着脖颈往下淌,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顾时年靠在矮桌边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扔给他。
“头发擦干,别感冒。”
简川接住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扔到一边,坐到自己的被褥上玩手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偶尔响起的手机提示音。过了一会儿,顾时年放下手机去洗澡,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简川的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飘走了,耳尖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水珠沿着他哥的脊背线条往下淌的画面。
打住。简川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被褥铺好,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背对着浴室的方向闭上眼睛。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晚上睡不着。
水声停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简川感觉到身后的被褥沉了一下,是他哥躺下了。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是他熟悉的那一款,木质调,清淡却很有存在感,像顾时年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让人无法忽视。
“睡吧,明天去滑雪。”顾时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近了,比白天近了很多,好像就在耳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晚安。”简川说,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
“晚安。”
灯关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雪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简川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哥就睡在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翻个身,胳膊就会蹭到简川的被褥,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个温度。
简川翻了个身,面朝顾时年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的线条,侧脸的弧度,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想伸手去碰一碰,哪怕只是碰一下他哥的头发也好。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不能。不能越界。越了这条线,可能就回不去了。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继兄弟的关系,父母的眼光,旁人的议论,还有那个他最不敢想的可能性——顾时年根本就不喜欢他,不是那种喜欢。
简川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北海道的第一个夜晚,简川失眠了。
他在被窝里数羊数到三百多只,把自己数得越来越清醒。最后干脆放弃,拿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搜索引擎。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一咬牙,输入了七个字——喜欢上哥哥怎么办。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五花八门,有骂变态的有表示理解的,有有论坛帖子。简川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心虚,总觉得隔墙有眼,赶紧把搜索记录清掉,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候,顾时年翻了个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简川的被子上。
简川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顾时年的呼吸还是均匀的——还在睡,是无意识的动作。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丢人的事——他把自己的被子往顾时年那边挪了挪,让那只手臂能更舒服地搭在上面。做完之后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动静,确认他哥没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傻。真傻。
简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置身事外地想:他哥的胳膊好重,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没有动,就任它压着,一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不知道的是,他闭上眼睛之后,顾时年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瞬,清明而沉静,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他看了简川的睡颜片刻,然后重新闭上眼,手臂没有收回去。
就那样搭在他的被子上,一直到天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简川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顾时年身上。
准确地说,是他的胳膊搂着顾时年的腰,一条腿架在顾时年腿上,脸埋在人家的胸口,鼻尖正对着锁骨的位置。他甚至能感觉到顾时年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传到他的脸颊上。
简川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像触电一样弹开,动作幅度太大,把自己摔在了榻榻米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顾时年被这动静弄醒了,睁开眼看见简川以扭曲的姿势趴在一边,挑了挑眉:“你干嘛?”
“没、没干嘛,做噩梦了,梦见自己从山上滚下来。”简川撒谎不眨眼,揉着后脑勺坐起来,假装整理头发,其实是在遮自己烧红的脸。
顾时年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起身去洗漱了。简川长出一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哀嚎了一声。
丢死人了。他居然抱着他哥睡了一整晚?还睡得那么香?
洗漱完毕,两人在民宿吃了早饭,然后驱车前往滑雪场。滑雪场在札幌附近,开车大概四十分钟。简川一路上都在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是在偷偷观察顾时年开车的样子。他哥开车很稳,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很好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色的表,表盘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看够了吗?”顾时年突然开口,眼睛还是看着前面。
简川心里一紧,但脸上不显,厚着脸皮说:“谁看你了,我看那个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在左边,你看的是右边。”
“……”简川被堵得说不出话,干脆破罐子破摔,“看你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顾时年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滑雪场人不多,雪道宽阔,雪质松软。简川是第一次滑雪,兴奋得像只出了笼的兔子,换了装备就往雪道上冲,结果冲了不到十米就摔了个四仰八叉,雪板飞出去老远。
顾时年滑到他身边停下来,动作流畅得像一只掠水的燕子。他低头看着瘫在雪地上的简川,忍着笑问:“摔哪了?”
“没摔哪,雪挺软的。”简川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但雪板太长,脚下的雪又滑,刚站到一半又摔了,这次摔得更狼狈,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雪地上。
顾时年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雪场上格外清晰。简川躺在地上抬头看他,逆着光,他哥的脸被雪地的反光映得很亮,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少年气,好看得不像话。
简川的心脏被那个笑容狠狠地撞了一下。
“别笑了,拉我起来。”简川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一点恼羞成怒。
顾时年拉住他的手,用力一带,简川被拉起来的时候惯性没收住,整个人撞进了顾时年怀里。他哥的胸口很硬,滑雪服的布料冰凉的,但透过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的体温。简川的鼻尖撞在他哥的锁骨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质调沐浴露味道,还有一点雪地特有的清冷气息。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静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川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滑雪者的欢呼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朦朦胧胧的。他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他哥的体温、心跳和呼吸,还有那只扶在他腰间的手,隔着滑雪服都能感觉到掌心的热度。
“站稳了?”顾时年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低沉沉的,比平时更近。
“嗯。嗯嗯嗯。”简川像被烫到一样从他哥怀里弹开,连退了两步,低着头假装拍身上的雪。他的脸烧得厉害,藏在围巾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顾时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他弯腰捡起简川的雪板递给他,然后转到简川身后,从后面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做基本动作。
“重心放低,膝盖微屈,对,就这样……别紧张,放松一点,你一紧张动作就僵了。”
顾时年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喷在简川的耳后,温热的。他的手臂环过简川的身体,几乎是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简川觉得自己快死了,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怀疑他哥一定能感觉到,因为离得太近了,近到自己的后背就贴在他哥的胸前。
“专心。”顾时年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很专心!”简川嘴硬,但声音明显飘了。
学了一上午,简川勉强能滑一段不摔了,虽然姿势歪歪扭扭的像只企鹅,但他已经很满意了。中午两人在滑雪场的餐厅吃饭,简川累得趴在桌上,手指都懒得动,顾时年把餐盘端过来放在他面前,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吃。”
“没力气。”简川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时年看了他一眼,然后夹起一块炸鸡送到他嘴边。简川愣住了,盯着那块炸鸡看了两秒钟,然后张开嘴咬住了。他低头嚼着炸鸡,耳朵又开始发烫,心里却甜滋滋的,甜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哥,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简川嚼着鸡肉,含糊地问了一句。
顾时年正低头吃饭,闻言抬眼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能吧。”简川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假装不在意的样子,“你脾气好,又细心,肯定很多女生喜欢你。”
顾时年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简川心跳停了半拍的话。
“我对别人不这样。”
简川的筷子顿住了。他抬起头看顾时年,他哥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表情平淡如常,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简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对别人没这么好,还是对别人没有这种亲密的举动,还是……有别的东西?简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分析,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把这个问题锁进脑子里的小抽屉里——先不想了,以后再说。
下午他们去了高级雪道。简川自然是不敢滑的,就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看顾时年滑。顾时年换了一副更长的雪板,站在坡顶的时候,整个人被雪地衬得格外挺拔,像一棵笔直的松树。
他往下滑的时候,简川的心脏跟着他一起飞了下去。顾时年的动作流畅而漂亮,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在转弯的时候几乎和地面平行,溅起的雪雾在他身后扬起一片白色的纱幕。快到底的时候他做了个跳跃的动作,雪板离地,在空中转了小半圈,然后稳稳地落在雪面上,继续往下滑。
简川看得呆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哥太好看了。不是那种皮相的好看,是那种动态的、张扬的、充满力量感的好看,像是在雪地上写草书,每一笔都潇洒利落。
顾时年滑到休息区,摘下护目镜,头发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稍微有点急促,脸颊被冷空气冻得微微发红,眼睛却比平时更亮。
“怎么样?”他问简川。
“太帅了!”简川的夸赞脱口而出,一点都没吝啬,“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显得我跟个废物似的。”
顾时年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是废物,你是初学。”
这一揉把简川揉得整个人都软了。他哥的手掌很大,盖在头顶的时候带着运动后的热度,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揉了两下就收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次。
简川低下头,假装整理围巾,其实是在藏自己的表情。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哥知道他的心思,还会这样对他吗?还是会厌恶地躲开,觉得他恶心?
晚上回到民宿,简川累成了一滩烂泥,洗了澡就趴在被褥上不想动弹。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腿,像灌了铅一样又酸又难受。顾时年洗完澡出来,看他趴在那儿龇牙咧嘴的,放下毛巾走了过去。
“哪疼?”
“全身都疼,我要散架了。”简川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
顾时年在他旁边跪坐下来,隔着浴袍开始帮他按摩。他的手法出乎意料地好,力道适中,拇指顺着肌肉纤维的方向推揉,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酸痛的节点上。简川起初还紧张得绷着肌肉,按着按着就彻底放松了,舒服得哼哼唧唧,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就是那里,好酸……”简川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软绵绵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有多让人浮想联翩。
顾时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点,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明天会更疼,后天就好了。”顾时年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比平时低了一点,但简川沉浸在被按摩的舒适里,完全没有注意到。
按到小腿的时候,顾时年握住简川的脚踝往上抬了一点,浴袍的下摆滑落下来,露出少年人修长白皙的大腿。简川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和榻榻米上的床单融为一体,膝盖和小腿上有滑雪时磕出来的几块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时年的目光在那几块淤青上停了几秒。
他能看到简川大腿内侧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那块淤青正好在膝盖上方的位置,紫红色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他的指腹离那片淤青只差几厘米,如果再多往上一点,就会碰到少年人腿间最隐秘的那片区域。
简川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浑然不觉。
顾时年收回了手。
他把简川的浴袍下摆拉好,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然后他关了灯,躺进自己的被褥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简川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才翻过身,面朝他的方向。
雪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少年蜷缩的身体轮廓上。
顾时年看着他,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吧。”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简川没有回应。他已经睡着了,梦里还在滑雪,从坡顶一路往下冲,耳边是风声和心跳声,还有他哥叫他名字的声音。
第三天早晨,简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滚到顾时年那边去了,这次更夸张——他整个人缩在顾时年怀里,脑袋枕在人家的胳膊上,手还攥着人家睡衣的领口。
简川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然后若无其事地从他哥怀里退出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偷看了顾时年一眼,发现他哥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对刚才的一切毫无知觉。
还好。简川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去了浴室。
他不知道的是,他转身之后,顾时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而沉静,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
简川在浴室里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还有点红。他吐掉漱口水,对着镜子低声骂了一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然后他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哥起床了。他赶紧把脸埋进冷水里冲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热度压下去。
下午,两人去小樽逛了一圈。小樽的运河边积着厚厚的雪,河面上漂着零星的浮冰,岸边的仓库群保留着明治时期的建筑风格,在雪中显得格外古朴。游客不多,偶尔有一两对情侣牵着手从桥上走过,女孩的头靠在男孩的肩膀上,笑着说着悄悄话。
简川站在桥上,拿着手机给运河拍照,拍完又转身拍顾时年。顾时年靠在桥栏上看着远处,没有看镜头,侧脸在暮色中轮廓分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看这里。”简川喊了一声。
顾时年转过头来,简川按下快门。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心里想:这张照片要是发到社交平台上,底下的评论肯定全是“卧槽好帅”、“求联系方式”。然后他就开始不爽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哥这么好看的样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占有欲惊了一下。
“拍好了?”顾时年走过来,凑近看他的手机屏幕。
“嗯。”简川把手机收起来,没让他看,“拍糊了,回头重新拍。”
顾时年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傍晚他们在一家小店里吃了寿司,师傅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吧台后面亲手捏每一个寿司。简川坐在吧台前认真地看着师傅的手艺,鲔鱼寿司上刷了一层薄薄的酱油,在灯光下泛着红宝石一样的光泽。
“好吃。”简川吃得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顾时年坐在他旁边,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吃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寿司,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简川身上。
简川吃完一个,转头发现他哥在看他,愣了一下:“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顾时年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简川狐疑地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确认没有沾上东西,然后继续吃。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夹了一个三文鱼寿司放到顾时年的盘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好吃,你尝尝。”
顾时年看着盘子里的寿司,顿了一下,然后夹起来吃了。
“嗯,还不错。”他说。
简川笑嘻嘻的,又给他夹了一个,像是在投喂什么大型动物。顾时年来者不拒,简川夹什么他吃什么,乖得不像那个平时在简川面前说一不二的哥哥。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小樽运河两边的瓦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雪地和河面上,把整个小城变成了一个童话世界。简川站在运河边,呵着白气,眼睛亮晶晶的,被眼前的景色美得说不出话来。
“好漂亮。”他轻声说。
顾时年站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说:“嗯,挺漂亮的。”
但他的目光看的是简川映着灯光的眼睛,而不是那条被瓦斯灯照亮的运河。
简川没有注意到。他在看风景,而看风景的人正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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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民宿老板送了一瓶当地产的清酒,说是自家酿的,让他们尝尝。简川平时不怎么喝酒,但这晚来了兴致,缠着他哥要喝。顾时年一开始不同意,但架不住简川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开了瓶。
“就一杯,不许多了。”顾时年倒了小半杯递给他。
“半杯总行吧?”简川讨价还价。
“就一杯,再多明天头疼别找我。”
简川瘪了瘪嘴,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清酒入口绵软,带着微甜的回甘,跟米酒似的,完全不像酒。简川一杯喝完,觉得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又偷偷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顾时年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
“简川。”顾时年头也不抬地叫了他一声。
“嗯?”
“别偷喝。”
简川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里已经倒了七分满。他讪讪地收回手,心虚地嘀咕了一句“又没多少”,然后把那杯也喝了。
清酒这东西,后劲大,刚喝下去没感觉,但过一会儿酒精就开始在血液里发酵。简川两杯下肚,刚开始还正襟危坐地看手机,慢慢地就开始傻笑了。顾时年抬头看他,发现自家弟弟两颊绯红,眼神迷离,笑容比平时大了好几倍,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喝多了。”顾时年放下手机,皱起眉头。
“没有,我没多。”简川嘻嘻笑着,把空杯子举起来在眼前晃了晃,“我就是开心。哥,我好开心啊,跟你一起出来玩真好。”
他的声音软了很多,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简川清醒的时候是个嘴硬的小炮仗,喝醉了就变成了一只没有防备的猫,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说出来的话又软又黏,让人听了心口发酸。
顾时年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蹲在他面前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水。”
简川乖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他哥,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哥。”
“嗯。”
“你知不知道……我有一个秘密。”
顾时年的手顿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几道细碎的光。他把杯子放在矮桌上,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简川的眼睛问:“什么秘密?”
简川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不能说。说出来会被你讨厌的。”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凝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时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简川。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睛里的某种东西变了,变得更深,更暗,像是在漆黑的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讨厌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什么。
简川没有回答,他的醉意上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顾时年等了一会儿,确认他已经迷糊得差不多了,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把他抱起来放进被褥里,帮他盖好被子。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简川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哥。”简川闭着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醉意和困意混合的黏糊,“我喜欢你。”
空气彻底凝固了。
顾时年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像。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久到简川的手松开了他的衣角,滑落在被子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简川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了,大概是醉话,或者梦话,或者两者都有。
顾时年缓缓坐直身体,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低头看着熟睡的简川,看了很久,久到窗外传来一声遥远的猫头鹰叫声,他才动了。
他伸出手,把简川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轻轻划过少年的额头,顺着眉心下来,在鼻尖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他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就收回了手,起身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简川不知道这些,他一觉睡到天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宿醉的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一样疼。他捂着额头坐起来,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然后看到他哥已经洗漱完毕坐在矮桌边喝咖啡了。
“醒了?”顾时年抬头看他,表情如常,语气也如常,“头疼不疼?”
“疼。”简川捧着脑袋,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嗯。”
“几杯?”
“三杯。”
“胡说,我记得就两杯。”
“第三杯你趁我不注意倒的,不记得了?”
简川沉默了,因为他真的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喝了两杯,然后开始傻笑,然后……然后好像说了什么话,但具体是什么话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使劲回想,脑子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他攥着谁的衣角,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
“我……说什么了吗?”简川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时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隔着杯沿看他,目光沉静:“你说你想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
“就这。”
简川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点隐隐的失落。他想,还好没说漏嘴,同时又想,要是真的说了也好,省得憋在肚子里难受。
“以后不准喝酒了。”顾时年说,语气不容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简川满口答应,揉着太阳穴去洗漱了。
他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活像个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流浪汉。他吐掉漱口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丑成这样还敢喜欢你哥,你也是够勇的。”
然后他愣了一下,因为镜子里自己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他之前没太在意的情绪——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