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儿本想劝阻,但是看到毕炜声泪俱下的样子,她又止住了这个念头。这段时间以来,毕炜所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为了安琪儿,他和多年的好友打架;为了安琪儿,他不惜深入虎穴,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为了安琪儿,他情愿脱下自己心爱的警服……安琪儿抬头看着眼前的毕炜,忽然觉得这一刻,他才是那个最真实的毕炜。
喝到后来,老安也醉了,他点了一支烟,脸红得吓人,说道:“我跟你说,小毕。你是个人才,真的。不说别的,就冲你给我挡的那一刀,我就知道,咱们哥俩儿得过命,你知道吗?过命!”
安琪儿很多年没有看到父亲喝醉了说胡话了。以往只要看到父亲喝酒,她都会生气。但是今天不一样,她听到自己的父亲要和毕炜作“哥俩儿”,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安斜了她一眼:“笑什么,不许……不许笑!”
毕炜趴在了桌子上,听到老安这么说,抬起头来,也笑了,嘴里的残酒顺着嘴角流出来:说起话来,舌头都大了:“嘿嘿……做什么兄弟……实不相瞒……我……我喜欢……喜欢她!”他伸手一指安琪儿。
安琪儿又惊又羞,拿起筷子敲了一下毕炜的伸过来的手指。毕炜仍旧抬着手,毫不退缩。
老安也笑了:“你……你不想和我做兄弟……”
“不……不……不想,我……我……得做你的女婿……女婿!”
安琪儿听到这话,心中有一丝丝的甜蜜。只不过,爷俩儿喝成了这样,哪里像是提亲?尽管知道这是酒后的醉话,但安琪儿还是阵阵窃喜。她白了毕炜一眼,嗔怪道:“胡说八道!”
毕炜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安琪儿想去扶他,被他甩开了。他走到了老安面前,“啪”的一个立正,然后敬礼:“老安同志,安将军,安首长。我请求你……把……把……”毕炜打了一个酒嗝儿,扭过头来,醉眼朦胧地看着安琪儿,伸手一指:“把她……嫁……嫁……给我!”
老安笑得拍起了桌子,“咣咣”作响:“准啦!我就把她嫁给你!”
毕炜的身子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摔倒。但是一听这话,当即竖起了大拇指:“大哥,您……您真敞亮……我得……我得给您磕一个……”说完,他弯下腰去,双膝跪地,“咣咣咣”地磕头。
老安看得心花怒放,连声说道:“好好好,好兄弟!”
安琪儿看着这一切,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呀?!”
毕炜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头疼得厉害,太阳穴阵阵剧痛,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往里面钻。他睁开眼睛后,好久才缓过神来,习惯性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来水杯,然后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待喝完了水,脑子终于清楚了一些,毕炜这才恍然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竟然不是杏儿沟的派出所。
他躺在了一张大床上,盖着一条留有馨香的枣红色被子。床垫软软的,躺在上面像是睡在了水面上,很舒服。靠近门口的墙上有一个大衣柜,临近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毕炜诧异之间掀开被子,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还好还好,只是外套和裤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