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爸带我去上香。
他应该是守了一晚上的岁,眼下疲态明显。而我清清爽爽地睡到快十二点才起床,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奕奕。
我坐副驾上问他是不是宗教信仰者,他说不是,去佛寺上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老祖宗在当官时,在佛像下奉了东西,得年年用香火供着,不能断,否则影响家族气运,怕有劫数。
我唏嘘道:“您要是断供,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吧?”
他很轻地笑了下,“也要照顾下长辈的心愿。”
意思是老一辈还没死绝,再怎样不乐意也得装一装。但我是科学主义者,也不在乎那些长辈的看法,我才懒得装。
我们抵达寺庙后,我爸和其他来祭拜的亲戚一起进佛堂办事,我就留在后面的小园林里撸寺猫。
小猫们围着我喵喵叫,用毛茸茸的耳朵亲昵地蹭我的裤腿。我招架不住,又跑到寺庙外一两公里的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掰成小块喂给它们。
毛球们吃饱了也不走,窝在我边上打呼噜,有一只小三花爬到我腿上,蜷成一个卷,用脑袋拱我的手。
我很少有这样平静安宁的时刻。我被我舅舅宠坏了,上初中之后,除了霸凌或者欺负同学这种缺德的事,我几乎什么都干过,包括但不限于逃课、早恋云云,抽烟也是那个时候就学会的,而且我成绩好,老师也从不管我。
我的人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中,我想用这些出格的事弥补我的焦躁和空虚,但越是弥补,越是空虚,我找不到理由。
像他妈被人做局了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深深吸入一口清新空气,闻草木和香灰的味道,感觉世界终于慢下来了。
我很珍惜这难能可贵的独处时刻,脑子马上就要进入神游状态,谁知道旁边突然炸出一声吆喝。
“算命啦!算命啦!看面相算命啦!不准不要钱!”
我面色不善地看过去,那人笑眯眯的把摊子摆在离我五米外的鹅卵石环形花坛边,很年轻,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他见我看他,拍拍跟前的露营折叠桌,说:“小友,我给你算一卦?”
我不理他,抱起三花准备走远一点,结果那厮搬起折叠桌追上来拦住我的去路,“小友,我看你面相,命犯桃花,好事将近呐。”
我瞪他一眼,“我不算,也不信命。”
我绕开他,没走两步,他没追上来,只是说:“你不想知道你的正缘是谁吗?”
看这架势他是非要纠缠我不可了。他看我脚下犹豫,顺势拉我坐下,喜滋滋地打开微信收款码,“二十。”
“……”
我也是魔怔了,莫名其妙就扫码付了钱。
他满意地收起手机,盯着我的眉眼看了好一会,说我从前薄情重欲,情缘多杂,来者不拒也不辨良莠,要是一直这样纵欲贪色,易有劫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了想从前我无缝衔接的速度,又想了想某前任被分手时拿着刀抵在自己手腕上用自杀威胁我的往事,觉得这道士说不定有点本事,就示意他继续说。
“这回你的桃花是正缘,切不可再像从前那样玩世不恭,真心待之,方有正果。”
我挑眉,问:“那你说,我的正缘在哪呢?”
他莫测高深地看我一眼,幽幽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近在眼前?
谁?
不会说的是他自己吧?
我嫌恶地看他一眼,“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方式吗?”
他咧嘴笑笑,摇摇头说他是有职业操守的。
我看看周围,除了零零散散的游客外,也没看到和我年龄相当,像是我正缘的人。不过在观察周围的时候,倒是看到我爸打着电话从如意门进来,他远远看到我,没走近,边讲电话边在原地等我。
我突然很想知道我爸的姻缘正果,下意识指了指他,“那他呢?你算算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命道士又打开微信收款码。
“……”
我又丢二十。
我爸离我们大概十米远,那臭道士伸着脖子观察了他好一会,“咦”了一声,说:“他也犯桃花啊。”
那可不犯桃花吗,他都和秦娜结婚了。
“是正缘吗?”我没时间听他废话,急于得到一个答案。
“像是,也不像是。”
我有点生气,皱起眉:“你到底会不会算?”
“小友,别着急。我看他周身浮动凶煞之气,不是个善茬。此人正缘实为孽债,他命里主煞,说不定会以暴制劫。且我看他为正缘所困已久,欲念过盛,一旦崩盘便不可收拾。”
我拍拍桌子,“你说直白点,别搞这套文绉绉的。”
他想了下,特别笃定地告诉我:“他很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而且蓄谋已久。”
什么意思,难道他和秦娜很早就认识了?他和秦娜差十来岁,他不至于在秦娜没成年的时候就勾搭上人家了吧。
“而且偏执顽固。”
要真是这样,那是挺固执的。不过我看我爸对秦娜的态度,不像是情深几许终成眷属应有的珍爱,那不然就是明珠终成鱼目……不对,既然能结婚,那肯定还是有感情。
“而且……”
“行了。”我烦躁起来,有些听不下去,于是打断他。我也真是疯了,花了四十块钱听人在这忽悠。
他看我要走,拉着我加他微信,说他算命向来很准,包一年质保,不准退钱。加完微信他又拿出他的微博,要我关注,说下次免费再给我算一次。
我扭头就走,他追上来,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平安符,说是赠品,开过光的。我无语至极,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听他胡说八道。
我把小三花放回花坛边上,拍拍身上的猫毛,去如意门那找我爸。
他身上香火气很重,沉而不浊。他正好挂了电话,等我走近,问:“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就一骗子。”
我把那人给我的平安符随手丢在了我爸车上,回到家后未经同意就猫进了他的书房,躺在沙发上看书。
他过了一会才进来,好像已经适应了我的存在,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把泡好的茶放在桌上,又开启了他的办公模式。
我一天没怎么喝水,也不管他的茶浓不浓,倒了一杯喝下,入口惊奇地发现他居然换了茶叶,今天的茶顺滑温润,口感清爽,应该八闽那边盛产的白茶。
这茶解渴,我一连喝了好几杯,胃里温温的,很舒服。
初一到初三这几天,我一直和我爸一起待在书房,他处理他的工作,我看我的书。王阿姨放假了,到点都是他下厨,我头一回知道他这么会做饭,菜系很合我胃口。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这几天偶尔与他目光交汇,我心里也不总是怨怼,能平静地说上两句话。
直到初四这天,江南的风俗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拜年,而秦娜的回门宴也正好选在了这天。
我爸没告诉我。
我又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新闻报道是戚鸿截图给我的,时间是今天晚上六点,地点在秦家的私人别墅。秦家人很会造势,婚礼的热度刚过,就知道借回门宴的事炒作。
戚鸿问我要不要去,我回他说我爸根本没通知我,他根本不打算带我去。
我在名义上是秦娜的继子,这个家唯二的成员之一,我的出现难道不更能体现这个家的和睦吗?为什么不带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午饭也没能吃下。王阿姨为了让我多吃两口,给我做了挺多开胃菜,不过我还是辜负了她的手艺,浪费了大半。
午后我没心情看书,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刷社交平台,找年前关于秦娜与项链的那个话题,热度确实消退了,没再看到什么有意义的评论。
我爸还是没有回复那条项链的事,不过话题里路人和营销号的猜测很多,不外乎都是讲秦娜刻意模仿,或者我爸忘不了和我妈的旧情,真是无稽之谈。
看来我的存在感还是太弱。
临近四点的时候,我在玄关挑了把车钥匙,顶配的GLS,很显眼,我轻易地就在车库里找到了它,车身锃亮崭新,看起来没怎么开过。
我爸车很多,常开的车是辆路虎,其余的都停在车库里吃灰,属于钱多烧的。
那我撞坏一辆,他应该不会心疼吧。
我是这么想的,当然我也这么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挑中的倒霉蛋是一辆老旧的A3,上高架桥前的一个路口,我们并排停着等红灯。A3车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降着车窗,一手夹着烟挂在外面,我按了按喇叭,他转过头来看我,表情困惑。
我笑嘻嘻地问:“叔叔,你想不想换辆车?”
傍晚五点的通城高架,来往车流量巨大,拥堵是常有的事,尤其是靠近市中心的路段,一度被市民戏称为“通城停车场”。
我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打灯换道时猛踩了下油门,车身右前方与那辆打了左转向的A3发生剧烈碰撞,把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惯性甩得我头晕了一阵,那位叔叔已经下车来敲我的车窗,问我有没有事。我拉上手刹,下车时不大习惯这车的高底座,把脚给崴了下。
“哎呦小伙子!没事吧?”A3大叔扶了我一下,脸上丝毫没有出事故的不耐,扶着我跟扶着财神爷似的。
我也不是个墨迹的人,说好要给人家换辆车的,立马掏出手机就转了笔钱给他。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从前是我舅和我爸给的多,但这两年我投资挣了不少,不靠他们我也能过上相当富裕的生活。
两辆车把两个车道堵得水泄不通,后车还差点追尾,我要是开普通价位的车,少不了要被骂,但我开的是GLS,有钱人的光环和身份让我免遭指责,谁路过不得感叹一句:豪车遭难,可惜可惜。
A3大叔很积极地打电话报警,我靠在应急车道旁,看着后方密密麻麻的车流长河,被事故堵得寸步难行,闷在胸口一下午的躁郁浊气才终于散开些。
我爸不想带我,不想让我在秦家人面前露脸,但他也绝对想不到,我不是什么善茬。我在他去往秦家的必经之路上制造一场意外事故,等他上了高架被前后围堵,他再想下高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许拦不住他,但他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迟到呢?不用细想也能知道今晚秦宅外头潜伏着多少记者,秦家翘首以盼的可以向公众表示双方婚姻和睦的机会,不过是一摊可以被我随意踩在脚下的烂泥而已。
交警很快来了,拍照取证完要我们出示身份信息和行驶证。我从副驾储物箱里翻出行驶证交给他,顺口解释了我开的是我爸的车。
“你核实下,车主姓名是兰鸣夏。”
我愣了下,接过行驶证查看,上面车主信息栏写的竟然是我的名字,发证日期是半年前,我刚考上大学那会。
怎么回事?这辆车为什么在我名下?
“没开过吗?自己名下的车都不知道?”交警挺疑惑地问我。
问我我也懵,“真不知道,第一次开。”
A3大叔凑过来看一眼,羡慕说:“肯定是你爸给你买的,想给你个惊喜吧。哎呦,你爸爸真好啊,上来就给买豪车。”
交警核对完信息,叫了拖车来,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把这条路段的交通疏散一些,路过的车辆缓慢前进,我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七。
天色完全暗了,冷风吹得我直发抖。我打电话给戚鸿,让他来接我趟。等他的时候我上网搜车辆买卖流程,以及买车需不需要车主本人到场之类的问题,AI智能回答在材料齐全的前提下,可以全流程代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跟前停了辆车,有人碰了碰我的手背,叫我名字,是我爸。
他皱眉看我,大概从现场凌乱的车灯碎片下猜到了这场空前大堵车的缘由,语气冰冷:“你怎么回事?”
他果然没赶上,我强行压住上翘的嘴角,回说:“换道没注意,跟别人碰了下。”
“哪里不舒服?”
“我没什么事。”如果不算下车时崴到脚的话。
他没问我哪来的车,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一言不发地拉我上了车,带我去了医院。
私人医院里人不多,急诊排队的时候戚鸿问我在哪,我才惊觉让他白跑一趟,赔了两个笑,表示我爸已经接到我了。他问我心情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才半信半疑地把电话挂了。
急诊值班的医生一听说我是出了事故,马上给我安排了全身检查,带我去拍片的路上看出我走路有些别扭,给我按在CT室外面的等待区,卷我的裤腿要看我的伤。
医生看完以后嘶嘶了好几声,看我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肿成这样,你不痛吗?”
“还好。”其实我觉得不怎么严重,只是看上去有些红肿吓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稍微包一包,上点消肿的药,这几天尽量少走动。”医生看着我爸说,“你家孩子真能忍,都这样了还能走那么稳。”
他让我爸去给我租个轮椅,我说有这么严重吗。他说那倒没有,就是觉得年轻人不喜欢拄拐杖。我说不出话了,只好妥协。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八九点,期间我爸手机响铃无数次,他没空接,要么在扶我做检查,要么在给我推轮椅。
不多时我的检查结果出来,踝关节扭伤、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他又是办入住,又是安置我,等手头事了了,才接起来一个秦娜的电话。
他没开免提,我听不清那头秦娜说了什么。过了会我爸解释说:“出了点事故,鸣夏住院了。”
隐约间好像听到那头带着哭腔,声音哽着,不大好听。
她怎么这么爱哭?结婚的时候哭,在老宅睡我爸没睡成也哭,现在又哭。
烦死了。
我爸脸上纹丝不动,听她说完,良久才回:“我会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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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道如果补偿有用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不会有那么多真心被辜负,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已经能料想到今夜的新闻热点,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新婚即疏离!网友质疑难道是真的?
他想要补偿秦娜,我倒是挺好奇他要拿什么补偿,舆论的压力像海啸,稍不注意就能压死一个人。
我爸明显不会哄人,秦娜断断续续地哭了挺长一段时间,他统共就讲了那么两句话,仿佛他新婚妻子的控诉不解与他毫不相干,跟处理日常工作没什么区别。
这是我离间他们的第一步,我得让秦娜知道她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妈受过的煎熬和痛苦,她也得尝一尝才行啊。
我爸那头电话挂了没一会,我舅就火急火燎地打进来问我怎么回事,我瞥了眼我爸坐在一旁安静沉稳的身影,说:“下午在家呆着无聊,想去市中心逛逛,不小心碰了别人的车,没受什么伤。”
“你没受伤能住院?”他拔高音量问我,听上去很烦躁。
“私人医院小题大做不是很正常嘛。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要不是这家医院有我认识的朋友转告我,你还不打算告诉我是吗?”
“我……”我真有点语塞,我舅一向如此,从小到大我稍微有个什么他就容易着急,我哄他也哄习惯了,“我真没事,就崴了个脚,不严重,要不要视频蹦两下给你看看?”
“你别贫嘴。我已经给你买了明天下午回定北的机票,行李你也别收拾了,出院就给我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听到没有?!”
我两眼一翻:“没听到。”
“……”
“真就是个意外,我在这挺好的,我爸对我也挺好的。”
他在那头咬牙切齿地警告我:“你小子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吧?你那点伎俩,你能玩得过兰庭松吗?”
我的听筒音量很低,我爸肯定听不到我舅的话,但我还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我爸看去。他在看手机,没注意我这,可我总是觉得身上有股强烈的目光刮着我,叫我无处遁形。
我舅还在持续输出:“你去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他爱娶几个老婆娶几个,只要他还是你爸,他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你非要去招惹他干什么?你妈妈在他身上吃过的亏还不够?你也要跳进去?”
“你怎么保证?”他的话怪怪的,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什么?”
“该我的,不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舅一下子熄火了。
我听着他远在异乡的呼吸声,“我没有安全感啊。”
我爸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看过来。我冲他眨眼睛,用嘴型解释是我舅舅的电话。
我舅静了会,干巴巴地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知道个锤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就要随心所欲。
“好啦,我真的没事。再说了,我回定北也很无聊啊,外公外婆在夏威夷,没人陪我,我还是要出去瞎玩。”
我哄了挺久,我舅才将将收回要我回定北的要求,转而问我爸在哪,我回说就在旁边,他又静了一会,大概在思考刚才的话有没有让我爸听到。
我把电话递给我爸的时候打开了免提,继而我就见识到了我舅骂人有多刻薄,我从来没想过他的词库这么丰富,脏话居然能说的这么高级。
他质问我爸为什么不带我去参加秦娜的回门宴,如果他大方带我出席,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故了,问他是不是觉得宋家养出来的孩子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他兰家的席,还是说怕我妨碍他和秦娜生二胎,嫌我是个拖油瓶。
我舅简直是我的嘴替,这些也是我想知道的。我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爸的反应,想看他波澜不惊的面具是否会生出裂缝,露出他狂暴伪善的面孔。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不动如山,异常平静地承受完我舅的怒火,像一潭死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是我的错。”
我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这句话四两拨千斤,砸得我有点手足无措。我舅愣了下,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爸把手机还我,问饿不饿。我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一点,这才觉察到胃里的空虚,确实是饿了。
他给我买了粥,帮我架好桌板就去病房外头了。
我一边吃着,一边刷社交平台上的热点,果然看到有关于他缺席秦娜回门宴的新闻,但热度很低,应该是被人压了。
我爸不至于做这种无聊的事,应该是秦家人出面压的新闻。不过听刚才秦娜哭得那惨劲,她多少还是受了点影响的。
我头还是有点晕,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我爸还没进来。我想问问他车的事,我不想被这些小事烦扰。
病房走廊没人,吊顶挂着个大大的静字,护士台的工作人员正埋首写东西,没人注意我。我虚踮着受伤的脚,左右看看都没见着我爸的影子,不过楼梯间那里的门虚掩着,像有人的样子。
我撑着走廊扶手慢慢往那里挪。说来也奇怪,脚伤没包上的时候,我觉得我生龙活虎,能上沙坑来个三级跳,这脚一包上纱布,痛感就矫情地来了,密密麻麻地折磨着我的神经,存在感超强。
楼梯间里的人确实是我爸。他靠在灰暗的墙面上,紧闭着眼,手里夹着支燃到一半的烟。
不儿,他不也抽烟吗?干嘛不让我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眼底布着红血丝,与刚才在病房里四平八稳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他把烟掐灭,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回去。”
“那辆车,为什么在我名下?”
他好像预料到我会这么问,但明显不打算回答我。
我笑了下,“也是补偿吗?”
理由我替他想好了。多年不在身边的儿子争气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作为爸爸怎么说也要表达一下心意,但碍于二人之间疏远冷淡的关系,他拉不下脸告知我,所以就按自己的心意买了辆车挂在我名下,好抚慰他未尽到父亲责任的愧疚感。
他深深看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现在很烦躁,他身上浓郁的烟味里夹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让我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远离这个低压带。
“为什么这么想?”
“您刚才说要补偿秦阿姨,所以我想,您是不是也在补偿我。”
他沉默了片刻,点下头说:“那就算是补偿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随便我怎么想的意思。而我除了补偿,也想不出别的他给我买车的理由。
算了,总不会是因为爱我才给我买的,我也没那么容易被收买,一辆车而已,休想我原谅他。
第二天我被允许出院,走之前医生叮嘱我爸,脚上的扭伤不算太严重,上药包扎后避免碰水冲淡药性,三五天后自行拆掉即可。但轻微脑震荡的影响是持续性的,在未来一周务必要注意我的动态,禁烟禁酒,饮食清淡少走动,夜里要叫醒一到两次确认意识。
我没当回事,但我爸当个事办了。
回家的路上我嘴里发苦,一摸裤兜,发现烟盒不见了,起初我还以为是换病号服的时候丢了,没太在意。
等我忍着到家,在客厅遇到拎着个旅行包出去的吕济周,我还问他袋子里是什么,他用标准的商业微笑回答我说:“兰总让我来收拾点东西。”
我爸还没进门,在外头接电话。我挖苦他说:“你还兼职家政吗?”
“兰总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真够狗腿子的。
后来我就知道他那个旅行包里装的是什么了,在我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一支烟,气的发疯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也就算了,我爸管我管得很严,他干脆就坐在客厅办公,仿佛预料到我会想偷偷出门买烟。我一下到客厅就看到他西装革履地端坐在沙发上看平板,他问我要什么,我肯定不能说要去买烟,我就说我要喝水,他就让我上去躺着别乱动,要什么给他发消息。
我是崴脚了,又不是瘸了,不至于下个楼也不让吧?
没一会他送水上来,同时给我带了瓶口香糖,要我禁烟的意思很明显。
我真受不了他了,从前不管我,现在抽根烟也不行。
等他走了,我想着既然他也会抽烟,他卧室里说不定会有,于是摸进他房间,从床头柜里找出个烟盒,是我不认识的牌子,只剩两支,还得省着抽。
其实我烟瘾没那么重,忍忍都能过去。只是他那样管着我,我这叛逆心理不容许他那样不负责任的人摆父亲的架子,一个不称职的爸爸,凭什么管我?
我点烟抽上一口,烟气又沉又闷,涩得我舌根发苦,像在干嚼苦丁茶叶,喝水都压不住。
怎么会有人喜欢抽这种烟?我怀疑他留这两根烟根本就是为了防我,顺便阴我一手。硬着头皮抽了半根,我受不了了,掐灭丢掉。
到了晚上,晚餐是他送到我房间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的配菜,他把医嘱奉为圭臬。不仅如此,为防冲坏脚踝上的扭伤药,他还让我去他浴室用他的大浴缸洗澡,这几晚也要跟他一起睡,因为医生要他定时确认我的意识。
这些我倒是不抗拒,他浴室里的浴缸确实更大一些,方便我翘脚。而且他屋里的暖气足,床垫也格外舒适,我睡那也不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我平时洗漱的点,我慢慢晃进我爸的房间,他不在,估摸又在书房或者客厅。他的浴室比我的更大,感觉说句话都有回音。
我放好水,把脚搭在浴缸边上,把剩余的身体浸进水里,放松四肢,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泡了十来分钟想起兜里还有支烟,虽然不是我喜欢的口感,但总归不能浪费,抽完就算。我摸过衣服取出烟点上,刚吸上一口,浴室的门忽地被推开,我爸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他一愣,我更是被吓得烟都忘记吐,脚一弹就要掉进水里。他一步迈过来,捉住我的小腿肚,让受伤的脚踝免遭水患。我人往后一滑,半张脸向后摔进水里,整出挺大水花,把他的衣服溅湿了一些。
他又过来捞我,一手托我腿,一手托我后颈,姿势相当诡异。
我身上光着,两点一线一览无余,他垂眼看我,神色有些错愕。我把腿一并,不想让他看,“你、你出去……”
不并腿还好,我一并腿,他反倒要去查看我的腿,视角一转,我的股间光景全让他看了。我挣扎起来,他不大能按得动我,毕竟我也是个一米八的成年人,所以干脆一把将我抄起来。
“别乱动。”
我惊恐地贴着他的身体,感受到他托着我的大腿用力抱着我,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一直传递到尾椎骨,触电似的,又麻又痛。
我说我冷,以此掩饰我的尴尬和羞耻。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他的浴袍裹住我,把我放到床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身上几乎湿透了,深色衣服紧贴着他的腰身,隐约能看出他腹部的肌肉线条。
我不得不承认他身材保持得不错,光看外表完全不能猜到他的年龄,单凭肉体确实能引诱到秦娜,难怪她这么着急想睡他。
他去收拾浴室,我坐在床边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人的外形条件和财富情况在男性群体里确实很有竞争力,除去秦娜,恐怕还有不少女人想上他的床,光靠我人力阻拦很难保证他不会哪天突然搞出来个baby撼动我的不动产,我必须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爸收拾完浴室,顺便也给自己洗了个挺久的澡。他裸着上半身出来,下面套了一条居家睡裤。他看上去挺从容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对比我的羞赧显得我挺矫情。
从我来江南已经快两周,他一直淡淡的,解锁的表情少之又少,恼怒、尴尬之类的表情我从未见过,故意端着似的。
我觉得我得帮他开发开发新表情,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爸爸。”我叫他,“我没穿内裤,您能帮我拿吗?”
我要是敢这么和我舅说话,我舅得蹦起来抽我。他宠我归宠我,但不意味着我能指挥他做任何事,这类明显是我犯懒且带着挑衅意味的事,他是不会容忍我的。
我爸正用毛巾擦头发,闻言侧目扫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开门出去了。
过一分钟他进来,手里拿着我的换洗内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将作死进行到底,“我腿疼,您帮我穿吧。”
给十八岁四肢健全的儿子穿内裤,不是犯贱就是有病,我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走近些,俯视我,“很疼?”
“嗯。”
他的瞳孔很黑,目光清冷疏离,却带着种无形的磁场,吞吮着周围的空气,让我不得不紧盯着他那双眼睛,警防被牵着鼻子走。
“要止痛药吗?”他抬起我的腿,将腿围穿过我的脚踝,往上一提。
我心跳莫名跟着一抖,“不要。”
他嘴角好像扬了下,眉毛舒展开些,“不要什么?”
他把内裤提到我腿弯,腾出一只手从后腰垫进我臀下,温厚的大手一掌就能裹住我半边臀肉,然后再将我往上用力一抬,不遗余力地将那块布料拉到我腿根。
不不不,这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蹭一下推开他,钻进被子里自己穿好内裤。
“不要止痛药。”我郑重声明。
“是吗。”他轻飘飘说。
不对劲,十分之十二分的不对劲,他为什么能忍我?是我的要求不够无理蛮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