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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r 4 婚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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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下雨,每逢这种天气,我心情会不好。

我上小学那会,每天都是我舅舅送我上下学,公开日和家长会也都是他去参加,偶尔换我外公。那时我自以为我有长辈悉心照拂,和普通家庭父母关爱下长大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当然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但在那群不明是非的乌合之众之中却不是这样。

不知道是谁开始传谣,说我是我爸不要的孩子,是我妈为了赖我爸私自生下的种,被无情抛弃后,只能由舅舅和外公照顾。这些在同学家长的眼里也许是怜悯我的理由,但与我同为半大孩子的小学生们没有分辨能力,就把这个当做是戳我脊梁骨的尖刀。

-五班兰鸣夏是个没妈的孩子!他爸爸不要他了!

-昨天是他外公接他放学,他外公会给他检查作业吗?

-兰鸣夏!可怜虫!没人疼的可怜虫!

他们当着我的面指着我的鼻子笑,我一拳上去把他们打得鼻子流血。后来他们不当着我面说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只要我走在路上,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后来有回春游,他们趁老师不注意,把我推进河里。戚鸿会游泳,费老大劲把我捞起来,怎么摇我都没反应。

再睁开眼时,我舅抱着我狂奔,他眼睛红红的,什么东西啪嗒一下砸我脸上,我以为是他的眼泪,后来发现是下雨了,噼里啪啦的,砸得我脸疼。

我差点死在那年春天的第一场阵雨中。

我舅给我办了转学,戚鸿想和我一起玩,让他爸也给一起转了学。从那以后,我所有的作业本、试卷上再也没写过兰鸣夏这个名字,写什么看我心情,高兴的时候我就写宋鸣夏,不高兴的时候我就干脆不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赢了,不玩了。”戚鸿把游戏手柄一丢,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你老走神,我打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我回去了。”我捡起随便丢在一边的外套,皱皱巴巴的,一点名贵西装的模样都没有。

“你回去干嘛?”他问我,“你不是心情不好?”

“回去睡觉。”我捏着领子抖了抖外套,“今天我爸大喜的日子,谁说我心情不好,我高兴着呢。”

戚鸿站起来搭上我肩膀,“既然高兴,还回什么家。”

他叫了几个朋友,带我去江南有名的餐厅吃饭,吃完饭还不让走,又绑我去KTV唱歌。他几个朋友一左一右搀着我在包厢里瞎蹦,我的情绪受到感染,亢奋起来,不知不觉就加入了他们鬼哭狼嚎的演唱加伴舞环节。

我一兴奋,就想干点刺激的事,戚鸿和我眼神一对,立马又带我去郊区飙车。

雨下很大,噼里啪啦打在车上,我打开车窗把头伸出去,冷风和刺骨的雨刮进我眼里,呛进我的口鼻,像那天掉进河里一样抢走我的呼吸,叫嚣着我的脆弱。

我越是在意,我就越想克服,越想克服,我就越是要折磨自己。我要把我的伤口暴露在狂风暴雨中,我要流血,要让那些有的没的把我的血肉吃干抹净,让疼痛把我送上情绪的高峰,那样我才觉得舒坦,我才觉得爽。

一起玩的朋友也是江南有钱人家的少爷,没见过我这样的疯子,新奇死了,直接就把天窗打开了,给车里浇了个透心凉。

戚鸿在驾驶座上骂,说那他妈是他新买的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再开快点,哥哥给你买新的。

半夜快十一点我们才回到市区,戚鸿他们回家的路线和我爸那是相反的,我让他们给我放一公交站,我再打车回去。

下车前戚鸿给我拿了把伞,看我精神状态挺美丽,又看了眼他车上几个昏昏欲睡的落汤鸡,走之前叮嘱我,有事给他打电话。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这么大人了。

我目送戚鸿的车屁股消失在视野里,掏出手机准备打车,结果手机没电,都开不了机。

我听到我心里哐当一声,紧接着身体感官归了位,凛冽寒风往我脑门一吹,冻得我头皮发麻。

我懒得打伞,就把戚鸿给的伞和外套都揣怀里,顶着雨走出公交站。从这回去只有个两三公里,我走路也不是不行。

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临近过年,天寒地冻还下着雨,除了不得不出门遛狗的,也就只有我了吧。晚上玩得太疯,把我有限的精力都耗尽了,这会脑子发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耳边突然响起刹车与鸣笛声,我木着脸转头看去,我爸降下车窗,眉头紧蹙死死盯着我。

搁平时我还要装下可爱无害的好儿子,见他第一眼就要叫爸爸了,但我今天就是不想理他,也不想看见他。

所以即使他用鹰隼一样的目光打量我,我也还是视若无睹,自己走自己的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后车门咔一下打开又啪一下关上,他下车快步追上来,猛地扯住我的手。

他注意到我怀里的伞,嘴角绷得更紧了,“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打伞?”

我让他扯得往后踉跄一步,撞进他带着热气的怀里,但我后背像让刺猬扎了似的疼,疼得我很烦躁,于是我甩开他的手,说:“我找戚鸿玩。”

他肩上的衣料被雨水打湿,透着肉色,“上车。”

我不想听他命令,“您先走吧。”

“上车。”

他语气沉了些,但根本威胁不到我。我看也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鸣夏!”他又来抓我,比刚才更加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腕,“你会生病的。”

我直视他的眼睛,问:“爸爸关心吗?”

他眉头皱得快成个川字,无视我的问题,“跟我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能别管我吗?我生病了也不会麻烦您的,所以放开我。”我冻得声音都发着抖。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你是在向我示威吗?”

我闻言,抬起眼皮瞅他一眼。

他脸上被冬雨浇得湿漉漉的,瞳孔黑洞一样框着我,我在那看到了我的倒影,面无血色,嘴唇发紫,水里捞上来似的湿透,凌乱,可怜。

-兰鸣夏!可怜虫!没人要的可怜虫!

哈,我才不是,你们懂个屁。

我爸爸才没有不要我,你们胡说。

我不是可怜虫,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眼眶莫名一热,什么东西酸溜溜地滑出来,被雨水卷走了,啪嗒一下砸在我的鞋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不容拒绝地将我塞进车里,从后排取来他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又俯下身给我系安全带。

他身上凛冽的木质香水味泛着潮意,在他俯仰之间钻进我的鼻腔,带着雨后松枝的冷,昭示着我已进入某人的私人领域。

他把车内的空调调到最高,踩着油门急行,三五分钟就到了家。

彼时我进入了混沌状态,他喊我下车,我反应了快半分钟才听明白他要我干什么。

情绪反扑来势汹汹,好在太汹了,把我的神智也一并夺走了。我的大脑自动切换为单线程形态,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只能接收和处理一些简单的指令,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白。

回到家,他让我上楼洗澡,我照做。洗完澡让我下楼喝口热姜茶,我也照做了,一言不发地把滚烫的姜茶送到嘴边,烫得嘴唇通红。

他坐在我对面看了我很久,最后给我远在千里之外的舅舅打了个电话。

“宋临笺,他不太对劲。”

他将手机举到耳边,时不时应一声,眼神从没从我身上移开过。

我舅不知道在那头说什么,听上去有点激动。

我有点无聊,还有点困。我爸半天也没下一步指示,整得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我干嘛非要听他的,我要睡觉了。

我屁股一抬,往楼梯那边走过去。手脚有点沉,不大听我使唤,僵硬着走了几步,脚指就磕到了台阶,我一个没站稳直接跪到地上。

我爸三两步迈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腰把我扶起来,他手机在剧烈颠簸中掉在地上,混乱中误触了免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舅在那头很着急地问,几乎是对着话筒在吼了,“说话啊兰庭松!”

“舅舅。”我叫他一声。

“……哎。”他听出来是我,语气柔和地回应我,“怎么还没睡呢?”

“你那天是不是哭了。”

我舅那头静了一下,说:“没有。”

“……哦。”

“鸣夏,夏夏。”他语速慢了许多,大概是怕我听不清楚,细细地哄我,“舅舅查了你那的天气,明天要下雪呢。你从小身体不好要人照顾,天气那么冷,你让你爸陪你睡,好不好?”

我爸搂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有点痒。我拿手去推,他手腕可烫,也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答应舅舅吧?等你心情好点,等天气暖和,你再回自己屋睡。过几天就是除夕,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好不好?”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前面我还能听懂几句,到后面完全听不懂了。周围像是罩下来一层密不透风的网,隔绝所有的声音与画面,剥夺我的视线,连空气也抽离,要把我活活困死其中。

眼前有微弱的波光,我强撑着睁开眼,却发现是水外世界的射影,扭曲着,撕扯着,任由水底无形的手将我扯向深渊。

越来越严重的耳鸣充斥着我的大脑,嗡嗡嗡地表示环境接收失败,系统运行崩溃,强制关机。

啪。

我眼前一黑,歪进我爸怀里。

意识恢复时,眼前的场景更换到了我爸的卧室。房间里只开了盏灯,暖光打在柔软的真丝被褥上,我蜷在其中,还是觉得有点冷。

这个房间我只在阳台观摩过,装修氛围冷淡到让人丝毫没有躺在床上娱乐的想法。不过现在人在里头,看着看着,竟然有点习惯这种灰白配色了。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我追着那道金属光泽滚动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我爸正在看书翻页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那道光芒,属于我爸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素白一圈,什么装饰都没有。

我撑着身体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我爸从后面抓住我的手臂,将我往他的方向拖近了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去哪?”

我嗓子有点哑:“我要回自己房间睡。”

他寸步不让,“就在这睡。”

“我不想在这睡。”我头疼,并不想跟他多绕弯子,“我不要睡你和秦娜的床。”

他动作微滞,解释说:“她没睡过。”

神奇的是我竟然被他这句话安抚到了,身体里狂奔的血液瞬间安静下来。我往后撤了撤手,挣脱了他的桎梏。

他叹了口气,用他温热的指腹碰了碰我的脸颊,“别哭了。”

我哭了?

我这才发觉脸上有种紧绷和刺痒感,抬起手一摸,一手咸湿的眼泪。

“是我说了重话。”他道歉方式一点也不正式,甚至没有“对不起”这样的字眼,姿态却放得很低,不似往常的冰冷平静。

我的眼泪完全不受我控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落在真丝被套上,脏兮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靠过来给我擦脸,然后把我抱进怀里,用被子将我裹紧。

“别哭了。”他又说。

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怀抱,硬朗可靠,坚实如岸。他把我的脑袋按进胸前,我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翼间又是那股清淡的木质香,有安神的作用。

我舅舅也这样抱过我,但,不一样。说不上来哪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我一直在我爸房间住到除夕前夜,耳鸣、四肢僵硬的症状才完全消失。这几天白天都是李阿姨陪我,我打不起精神,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全天都在床上窝着。我爸会在天黑前回来,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处理工作,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下班早单纯回家监视我。

其实在他们婚后第二天我的精神就已经有所好转,因为淋了一晚上雨,有点感冒低烧,但问题不大,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但他不知道从哪些维度评判的,给我的病情判了个“留观”,不让我回自己房间睡觉。

不为别的,他的床有点硬,我真睡不习惯。

他认可我身体好转的第一个要素,是我的晨勃。

这天我醒的早,精神头还不错。我爸裸着上半身,躺在我十公分外,还在沉睡。

下面有点涨,我动了动小腿,才发现自己躺的歪七扭八,一整条腿都压在他的身上,我那根血气方刚的东西正隔着睡裤,顶着他的大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起来我很久没有处理过我的好哥们了。以前和前任们也干过不少限制级的事,高中体育课的时候,我就常常和他们去体育馆旁边的小树林里,女生多些,男生我也行,反正痛的不是我,干谁都一样。上大学之后莫名就对这些事情失去了兴趣,也谈恋爱,但没再做过,算来也有半年多了。

我把腿收回来,仰面朝上,企图借助地心引力让我的好哥们冷静一下。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我余光看到他坐起来时,他已经注意到我下体那块被顶起来的被子。我愣了下,立刻翻过身背对他。

“看什么……”我弱弱地说。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听起来像是笑了。

他竟然笑我,他就不会晨勃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也才三十七岁,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

我有些恼怒,又转回去,往他裤裆瞅。他那时正好起床,背对着我从衣帽架上取了件浴袍披上,只留给我利落沉敛的脊背。

说起来,他身材挺好的,肩宽窄腰,肌肉线条宽阔紧实,挺有侵略性。他还有一对腰窝,陷在脊骨两侧,安静乖觉,和他本人的氛围一点也不搭。

他可能察觉到我在窥探什么,把浴袍拢了拢,完全挡住那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爸和秦娜的婚礼上了江南财报的头条,各平台上也有新闻报道,现场照片满天飞。不出我所料,果然有媒体拿项链说事,把秦娜和我妈的照片拉出来比较。

我妈的照片是在路边随意拍摄的,她当时状态已经不好,衣着简单朴素,瘦得有些脱相,唯一拿得出手的可能就只有脖子上带着的那条项链,但在我眼里,她仍然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她结婚时,兰家并没有操办喜宴,只和我爸领了结婚证,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就算完事。

秦娜这边穿戴着华贵的婚纱和头冠,在明亮宽敞的礼厅中,显得格外温婉娴静,仪态万方。

舆论的走向倒也不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有的人说秦娜小家子气,也有人说我妈干瘪消瘦,毫无韵味;更有人说,我爸迎娶秦娜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条评论我单独点了赞。

除去这些乌合之众,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比较和拆解兰氏的前老板娘和现老板娘的家世、学历、容貌等等,精细程度堪比论文期刊。毕竟二位拥有同一款项链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

对于网上这些言论,我爸的私人账号始终沉默,没有任何回应。他的上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发布的婚讯上。

其实我挺期待他能发点什么,毕竟秦娜的项链是我送的,我故意要让秦娜难堪,连带着他也要陷入舆论的风波中,我想知道他要怎么解释项链的事。

我搬回自己的房间后,安安静静的修养了几天。我还是很少见到我爸,他平均下班时间在晚上十点左右,等我早上醒来,他已经出门了。

没几天就是除夕,戚鸿问我跨年怎么安排,他和他几个朋友都想和我一起玩。我想起我舅和我说过兰氏每年除夕都会举办的家宴,他叮嘱我,今年第一次在江南过年,作为正系唯一的继承人的我必须参加,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肖想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我拒绝了戚鸿,他没太意外,又约我正月里一起去图书馆做实践作业,我答应了。

除夕那天我将近中午才起来,一下楼就看到厨房里,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的高挑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听到声音回头看我,点了下头。

“您放假了?”我走过去推开厨房的玻璃门,轻轻嗅着里头油煎鸡蛋的香气,问道。

“嗯。”他声音慵懒,久违的休息让他看上去松弛了些,“阳春面可以吗?”

“可以。”

我去餐桌边坐着等吃。老实说,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只管前程,抛妻弃子的渣男,他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等着别人伺候的人。

没想到竟然会做饭,真稀奇。

阳春面很快做好,我尝了口,味道不错,很合我胃口。

我爸坐在我对面吃,我低头喝汤,往他无名指上瞥了眼,那枚婚戒不在了。

他好像并不爱吃这类面食,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抬眼看我,“晚上老宅要置办年夜饭,想去吗?”

“老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你爷爷留下的老房子。”

他见我不说话,又补充说,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我要去。”我把碗里的阳春面吃得干干净净。

他说依照我爷爷留下的规矩,正系和几位主要的旁系长辈需要在老宅守夜,大年初一正午才能离开,给老宅添点人气,来年才能兴旺。

我觉得秦娜作为新进门的媳妇,这种重要场合,应该不会不去。我得跟着我爸回去,我得看好他,以防来年秋末多个弟弟或者妹妹。

我虽然心中有恨,但他的财产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绝不允许家里出现第三个人。

以我爸现在的身份,他已经不需要出面操持这种家宴了,以至于过了四点他才带我出门,驱车近一个小时才到。

爷爷的老宅在郊区,是一栋老别墅,环境很好,依山傍水的。院子和边上停了好些车,房子里也灯火通明,我们进去时,桌椅和饭菜都已经布置好了,满满登登的四五桌。

一位穿着貂的中年女人迎上来,面上喜气洋洋的,“大哥来啦?”

我爸笑笑:“来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了两句客套话,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啊,这是鸣夏吧?”

我爸应了声,提醒我说:“这是堂婶。”

“堂婶好,新年快乐。”我弯起眉眼,露出个无害的笑容。

“呦这孩子,长得真俊,今年多大啦?”

“十八了。”

她从兜里掏出个挺厚实的红包,塞进我怀里,“你爸爸结婚那天堂婶有事没去成,没见上你。今天头一回见你,说什么也要给你包个大红包,快收下。”

我双手接过,笑得更甜了,“谢谢堂婶。”

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招呼起众人准备开饭,“兰启梧!快安排人坐下!那几个小的!别玩了!你们伯伯来了还不来打声招呼?”

我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毛估不下一万。我揣进兜里,转头问我爸:“您的呢?”

他心情还不错,带我到主位坐下,“晚上单独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里挺多小孩,看到我爸来了,全都窜过来排起队,挨个磕头。我爸带了厚厚一摞红包,小孩们磕一个,他就发一个。

兰洵和兰序也在,一看到我,跟被踩到尾巴似的。他俩在我爸面前也不敢瞪我,加上上回被我打得挺狠,对我是又恨又怕,敢怒不敢言。

等人都落座,不免有人问起:“秦娜呢?没一起来吗?”

“她有事,晚点过来。”我爸说着,一边拿走了摆在我跟前的醒酒杯,摆明了不让我喝的意思。

主桌坐的都是长辈,桌上除了酒,就只剩下南方宴席的经典饮料椰子汁,我不喜欢喝那个,只好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兰启梧坐在我爸边上,不怎么吭声。倒是堂婶热热闹闹地说了不少吉利话,一会叫这个喝酒,一会又让那个夹菜。她尤其关照我,总把好菜转到我跟前,催促我:“鸣夏,快夹菜。”

一群人一开始对我挺好奇,问了好些问题,眼里满是怜惜。后来就开始聊些有的没的,但很默契地不提生意上的事,大概是我爸对这些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掌控权,谁也不敢多嘴试探,因为话题一旦越界,年夜饭说不准就会变成鸿门宴。

我爸也不怎么说话,偶尔话题点到他了,他才会闲聊两句。他吃得少,酒也没怎么喝,有人敬他酒,他就意思意思呡一口,大半个小时下来,巴掌大的小酒杯还没过半。

桌上挺多海鲜,有道清蒸虾姑,我想尝尝,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剥壳,每每从我眼前转过去,我就看一眼,犹豫一会,然后放弃。正想着要不偷偷用手机搜一下,我爸能看透我心声似的,往我碗里递进来个剥好的,又肥又润,还带红膏。

我尝一口,挺鲜,两下就吃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问我还要吗,我说不要了,吃多了会肚子疼。

年夜饭到八点多才散,我跟着我爸一起留下来守夜。我洗漱完躺上床给几个朋友和长辈发了新年祝福,又玩了会游戏,当手机弹窗提示开启低电量模式时,我想起来我忘带充电器了。

我爸睡隔壁,我打算找他借。

我去他房间外敲门,里头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床上或地毯上的声音,我心里一紧,怕他是不小心摔到了或是怎样,一下就拧开门把手闯了进去。

“爸爸!”

我焦躁地叫他一声。不过在看清房间里的场景后,就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冻得我动弹不得。

我爸是摔了。

不过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秦娜一起。

一起摔到了床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房间里充满了我爸身上清冽的木质冷香,混着一缕陌生又甜腻的女式香水味,纠缠着人体滚烫的潮热气息,不容拒绝地扑到我脸上。

他俩身上的衣服简直不能仅用凌乱形容。

秦娜穿着吊带短睡衣坐在我爸腰上,一边的肩带已经滑到手臂,露出半个又白又挺的胸部。她摸在我爸腹股沟上,在那里留下浅浅的凹痕,她要是动作再快点,在我闯进来前就能把他裤子完全扯下去。

透过他们身体间的缝隙,我甚至能看到我爸裤腰上贲张的青筋。

他更是一塌糊涂,头发蓬乱,脖子上洇着个模糊的口红印,被压在床和秦娜之间,连上衣都没穿,裸露着肌理紧致的上身。他一手抵着秦娜的肩膀,像是挣扎中不慎失衡摔倒,胸膛起伏呼吸微乱,错愕的眼里裹挟着狼狈,猝不及防地撞向我的目光。

新婚夫妇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暖色灯光下,白花花的肉体扩着光晕,氛围如此暧昧,时机如此恰到好处,我不敢想他有没有硬。

他是男人,如果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我实在不想看这浓情蜜意的一幕,我只是想借个充电器而已,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看来我的手机今天是充不上电了。

我把门甩上,转头就走。

我没回房间,穿着睡衣径直穿过客厅,推开老宅厚重的大门,寒风刺骨,刀子一样卷进我的衣领,刮得我浑身都疼。

还没走两步,我爸追上来,扣住我的手腕,拦下我的去路。

“鸣夏。”他声线低沉,听上去有些着急,“你要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真有点装不下去了,在心里默念三遍冷静,但依旧消减不了我的烦躁。我抽回手,指甲深深扣进掌心里,“您就这么、这么等不及?”

“……”

“爸爸,我愿意接受秦阿姨成为我们的家人,但不代表我这么快就能接受你们的关系。”我说着违心的话,新年的亢奋心情被冬夜的冷风撕得粉碎,“我……我和您只有一墙之隔啊,你们怎么能,完全不照顾我的感受?”

他一言不发,不辩也不争,用沉默回答我。

“我从来没见您和妈妈这样亲密过,作为她的孩子,我要怎么消化这一幕?”

我垂着肩膀,慢慢偏过头去,目光无声地落向他,“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您还想要别的继承人吗?”

他眼里透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看不懂。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太短,除了他是我的生身父亲外,我对他本人几乎毫不了解。

可我就是要他选,这个家里除了他,我和秦娜只能留下一个。他选了我,万事大吉。他要是选了秦娜,那我就亲手把她赶出去。

这些年里他哪怕多来看我几回,他早就能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小气鬼。他从前是我妈的丈夫,现在是我爸,我不允许有别的不相干的女人插入我们,哪怕在此之前,我们甚至没在一起生活过。

?“我和秦娜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干涩开口,眉宇间尽是难以言说的无奈,“但她终究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妻子?他把秦娜当成他的妻子?所以是真的喜欢才结婚的是吗?即使是秦娜强迫他,要和他履行夫妻义务,他也可以欣然接受?不是网上说的那样,需要借助秦氏在医疗领域内的龙头地位,好让他顺利地开拓新的商业版图?

那我妈呢?我妈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失望至极,也愤怒至极,话说到这份上,我再咄咄逼人倒显得我不懂事了。但我咽不下这口气,正要呛他两句,他却脱下身上的大衣将我裹住,“我不会有其他孩子。今天的事,只是个误会。”

我安抚自己来日方长,绝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他既然愿意放低姿态,那我也得给他个台阶下。我压低声音,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可怜一些:“那您能不能别和她做那些事,至少我在的时候不要。”

“……好。”

我哽了下,说:“……我想回家,我不要再在这里。”

他应了声,又说好。

大门敞着,我很轻易地就看到秦娜已经穿戴整齐,从房间找过来,一脸忧虑地看着我们。所幸我爸背对着他,看不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扯扯我爸的袖子,“能抱抱我吗?好冷。”

他微顿,依言揽过我的肩膀,让我靠进他的怀里。

我贴着我爸的衣领,闻他身上的香气,一边用不太善意的目光打量她。她被中途抛下,想必心情也是难以言喻,以至于她根本没察觉到我的恶意,只是黯然垂下眼,神色落寞,跟落了水的狗一样。

我们回房间取随身物,秦娜一直在边上等着。临走时,她拉住我爸的手,哽着说:“庭松,我……”

我爸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你住一晚再走吧。”

她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庭松,这阵子你一直忙,不大回应我的联系,我很不安。你知道吗?那些媒体总说我比不上她,笃定我会步她的后尘,我不想这样……我真的很想你,所以才会……我不想让鸣夏看到的,我不是故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娜说的“她”,应该指的是我妈,看来在她眼里,也觉得我妈很惨了。居然这么怕步她的后尘,那一开始干嘛要嫁给我爸?我爸渣男的形象还不够伟岸吗?

我爸看我一眼,好像在确认我会不会发作。我冲他眨眨眼,表示没听懂秦娜的话。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他对秦娜说。

“别这样,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今天是除夕,我是你新进门的妻子,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在一起的。”

“秦阿姨。”我打断她,递过去一张纸巾,“你不要多想,是我身体不太舒服,才要我爸爸带我回家的。”

秦娜眼眶湿润,将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嘴角微微颤抖,转述着她的委屈和不甘。

“对不起,打搅了你们。但是秦阿姨,你们后面还有很多机会独处的,过了寒假我就要回去念书了,那时候家里就只有你和爸爸了。”

她抽了下气,挂上个勉强的笑,从我手中接过纸巾,“小夏,今天吓到你了,别生阿姨的气。”

我跟着我爸上车,秦娜在大门口目送我们离开。我在后视镜里看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转弯后彻底消失不见。

“我们就这么走了,守夜怎么办?”

我爸干净利落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沉稳有力。他一贯从容冷静,即使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也还是能四平八稳地回答我:“有其他长辈在,没关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到家时,已近十一点,夜色正浓。

小区里并不热闹,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上放星星棒。江南是个外来人口多于本地人口的城市,一到节假日,大半人口返乡探亲,往日喧嚣的城市一下子冷清下来。

我爸一回家就进了书房,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非得赶在跨年夜处理。

我给我舅打了个视频,他过了好一会才接。那边太阳还没下山,亮堂堂的。

“在干嘛。”

他晒黑了很多,一看到我就笑,“刚准备下班。”

“当老板的都得干到除夕才能放假吗?”

“那不一定。”他说,“有的除夕也不放假。”

“……”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收敛了点笑容,问我:“你在家吗?没跟你爸回老宅?”

“回去了,就吃了顿饭,没什么意思,这会儿回城里了。”我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隔着屏幕朝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给你什么委屈受吧?”

“没有。”我轻描淡写,“他不爱搭理我。”

我和我爸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来这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讨好他。

“你要是待得不顺心,我让人接你回定北。”

“不用,我很好。”

远处漆黑的天幕中,轰然炸开一朵鎏金烟火,璀璨夺目,照亮了半边夜色。

“舅舅,你那天,和我爸说了什么?”我有些痴迷地凝视着那火树银花与流光漫天,声音轻得像是要被夜风吹散。

他静了一瞬,直到烟花开谢两朵,才不疾不徐地告诉我:“我说如果你一直哭,就抱抱你。”

我瞪大眼睛,燃尽的烟灰簌簌碎在脚边。

“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他挑眉:“你以前哭的时候,我都是这样安慰你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那不一样。”我揉了揉被风吹散的碎发,下意识回想了下晚上被他搂在怀里的感觉,又重复了一遍,“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我的抱抱不好吗?”他说说越来劲,非要我给个高下,简直幼稚死了。

我舅说那边天气很热,食物资源匮乏,出国这段时间,他就没怎么吃饱过。我问要不要给他寄点江南的特产,他想了想这边甜得倒牙的各种糕点,婉拒了。

聊了没一会,办公室里有人呼他,他应了一声,说把压岁钱转我微信,就匆匆挂断了。

我在阳台上看了会烟花,想起来我爸的压岁钱还没给我。从前他也给,和日常生活费一样直接打进我的卡里,过年时格外多些,那大概就是他的压岁钱。

我回到床上躺了会,觉得有点冷,捂了半天也没把脚丫子捂热。我起身开空调,回来时发现枕头被我蹭歪了些,露出下面一个红色烫金边的小角。

我一摸,是红包。

沉甸甸的,比堂婶给我的还厚,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我枕头底下的,要是今晚不回来,难道在老宅他还打算再给我包一个吗?

我爸是江南土着,礼节这方面相对比较传统。除夕夜把红包压在枕头底下,压祟守岁,聚财纳福,是祝福晚辈的一种习俗。红包里还放了一张红底硬纸条,上面写着“万事胜意”四个字,字迹劲挺干练,很符合他的人设。

这让我很新奇,将纸条捻在手里反反复复地看。我从来没受到过他这样正式的对待,就好像我们原来就是一对极其亲密的父子。

记事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收到他的新年红包。作为一个单纯乖巧的晚辈,无论如何都应该去表达下感谢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我去敲了书房的门。

他开门,低头看我,“怎么了?”

“爸爸,谢谢您的红包,我特别高兴。”

他点下头,说:“够吗。”

他这回答挺有意思,很看重我的想法似的,“不够的话,我要什么您都给吗?”

“你要什么?”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企图从他黝黑的瞳孔里分辨情绪。

他问我要什么?

我想说我要你的遗嘱里有且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要你的房和车,股票和公司,土地和私产。我还要你补偿过去十几年里对我的不管不顾,要你双倍偿还过去人生中你的缺席,不管以什么方式。然后等你老了,我也要像你丢下我那样丢下你。

那样我们才算扯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我没说,我只是笑笑:“我就开个玩笑。”

书房里开了暖气,温热的气流不闷不燥地爬上我的足弓,软舌似的舔了下我冰冷僵硬的脚。

我问:“我能进去吗?”

他侧身让出位置,同意了我的访问申请。

书房里的布置和他的卧室一样简单,临窗摆着极大的实木办公桌,边上是会客沙发和茶几,以及大到覆盖整面墙的书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他随我参观,在我身后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继续处理他的工作。

我研究起他的藏书,分门别类地整齐码放着,大部分都是金融类和管理类的书,还有一部分是技术类教材和期刊,有几本的书脊看上去格外陈旧,应该是他的常读书。

比我想的还无聊。我放弃了挑一本书看的打算,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尝了一口发现又是我爸喝的那种苦得倒牙的浓茶,难受得我眉毛都拧起来了。

我眯着眼等苦劲过去,目光一转,突然发现对面书架最下层,列着一排熟悉的深绿色书脊,是一位当红悬疑家的处女作《暗夜》。

初高中时,这套书很火,一年才出一集,讲的是男大学生意外陷入时间轮回,靠破解悬案获取轮回钥匙的故事,环环相扣精彩绝伦。那段时间只要是课间或者体育课,我就看它,每回我都是班里第一个看完新剧情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虽然我看过全集,但眼前这套这是典藏版,据说是作家大修之后加了大量伏笔的版本,且限量销售,可遇不可求。当时我让我舅帮我去买,我自己也在平台上高价收,到现在两三年了,愣是没收到。

而我爸书架上这一整套是未开封的,塑膜完整,还带赠送书签,肯定是一出版就买到手的首印品,太顶级了。

我取出一本在他眼前晃了晃,惊喜地问:“您也喜欢这个作家吗?”

他说:“不大感兴趣。”

“那怎么会有这套书的?”

“只是随手买的。”

他的意思是说,在他不感兴趣的前提下顺手买了这套有价无市的书?我怀疑他在撒谎,但我没有证据。

不过无所谓,既然我看到了,那就是我的了。

“我能拆吗?”不能拆我也给你拆了。

他嗯一声,不在意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枕在单人沙发上看书,从第一话开始细细地看,很着迷,生怕错过什么细节或彩蛋,哪怕我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结局。

零点到来的时候,窗外的烟花齐齐绽放,金红交错,宣告新年伊始。我的手机陆陆续续地响铃,是亲朋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我无暇理会,专注于男主角的解密过程。

不记得看了多久,眼睛逐渐酸胀,身上却被书房的暖气烘得舒舒坦坦的,我打算眯十分钟再看,结果不小心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我掉进《暗夜》中的百骨窟,成为了尸骸狼藉中的一员。男主角打着手电从我身边路过,不经意间将白光打到了我的脸上,我被强烈的光线刺得一抖,惊醒了。

我爸抱着我,结实的手臂横在我的屁股下面,我像个考拉似的挂在他身上。

他身上很暖和,哄得我昏昏欲睡。

他把我放到床上,替我拉了灯。

我迷迷糊糊叫了声“爸爸”,我想说新年快乐,但话轱辘到了嘴边,成了一句模糊的呢喃。

他俯下身来,摸摸我的脸,说:“睡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年初一,我爸带我去上香。

他应该是守了一晚上的岁,眼下疲态明显。而我清清爽爽地睡到快十二点才起床,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奕奕。

我坐副驾上问他是不是宗教信仰者,他说不是,去佛寺上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老祖宗在当官时,在佛像下奉了东西,得年年用香火供着,不能断,否则影响家族气运,怕有劫数。

我唏嘘道:“您要是断供,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吧?”

他很轻地笑了下,“也要照顾下长辈的心愿。”

意思是老一辈还没死绝,再怎样不乐意也得装一装。但我是科学主义者,也不在乎那些长辈的看法,我才懒得装。

我们抵达寺庙后,我爸和其他来祭拜的亲戚一起进佛堂办事,我就留在后面的小园林里撸寺猫。

小猫们围着我喵喵叫,用毛茸茸的耳朵亲昵地蹭我的裤腿。我招架不住,又跑到寺庙外一两公里的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掰成小块喂给它们。

毛球们吃饱了也不走,窝在我边上打呼噜,有一只小三花爬到我腿上,蜷成一个卷,用脑袋拱我的手。

我很少有这样平静安宁的时刻。我被我舅舅宠坏了,上初中之后,除了霸凌或者欺负同学这种缺德的事,我几乎什么都干过,包括但不限于逃课、早恋云云,抽烟也是那个时候就学会的,而且我成绩好,老师也从不管我。

我的人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中,我想用这些出格的事弥补我的焦躁和空虚,但越是弥补,越是空虚,我找不到理由。

像他妈被人做局了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深深吸入一口清新空气,闻草木和香灰的味道,感觉世界终于慢下来了。

我很珍惜这难能可贵的独处时刻,脑子马上就要进入神游状态,谁知道旁边突然炸出一声吆喝。

“算命啦!算命啦!看面相算命啦!不准不要钱!”

我面色不善地看过去,那人笑眯眯的把摊子摆在离我五米外的鹅卵石环形花坛边,很年轻,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他见我看他,拍拍跟前的露营折叠桌,说:“小友,我给你算一卦?”

我不理他,抱起三花准备走远一点,结果那厮搬起折叠桌追上来拦住我的去路,“小友,我看你面相,命犯桃花,好事将近呐。”

我瞪他一眼,“我不算,也不信命。”

我绕开他,没走两步,他没追上来,只是说:“你不想知道你的正缘是谁吗?”

看这架势他是非要纠缠我不可了。他看我脚下犹豫,顺势拉我坐下,喜滋滋地打开微信收款码,“二十。”

“……”

我也是魔怔了,莫名其妙就扫码付了钱。

他满意地收起手机,盯着我的眉眼看了好一会,说我从前薄情重欲,情缘多杂,来者不拒也不辨良莠,要是一直这样纵欲贪色,易有劫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了想从前我无缝衔接的速度,又想了想某前任被分手时拿着刀抵在自己手腕上用自杀威胁我的往事,觉得这道士说不定有点本事,就示意他继续说。

“这回你的桃花是正缘,切不可再像从前那样玩世不恭,真心待之,方有正果。”

我挑眉,问:“那你说,我的正缘在哪呢?”

他莫测高深地看我一眼,幽幽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呐。”

近在眼前?

谁?

不会说的是他自己吧?

我嫌恶地看他一眼,“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方式吗?”

他咧嘴笑笑,摇摇头说他是有职业操守的。

我看看周围,除了零零散散的游客外,也没看到和我年龄相当,像是我正缘的人。不过在观察周围的时候,倒是看到我爸打着电话从如意门进来,他远远看到我,没走近,边讲电话边在原地等我。

我突然很想知道我爸的姻缘正果,下意识指了指他,“那他呢?你算算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命道士又打开微信收款码。

“……”

我又丢二十。

我爸离我们大概十米远,那臭道士伸着脖子观察了他好一会,“咦”了一声,说:“他也犯桃花啊。”

那可不犯桃花吗,他都和秦娜结婚了。

“是正缘吗?”我没时间听他废话,急于得到一个答案。

“像是,也不像是。”

我有点生气,皱起眉:“你到底会不会算?”

“小友,别着急。我看他周身浮动凶煞之气,不是个善茬。此人正缘实为孽债,他命里主煞,说不定会以暴制劫。且我看他为正缘所困已久,欲念过盛,一旦崩盘便不可收拾。”

我拍拍桌子,“你说直白点,别搞这套文绉绉的。”

他想了下,特别笃定地告诉我:“他很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而且蓄谋已久。”

什么意思,难道他和秦娜很早就认识了?他和秦娜差十来岁,他不至于在秦娜没成年的时候就勾搭上人家了吧。

“而且偏执顽固。”

要真是这样,那是挺固执的。不过我看我爸对秦娜的态度,不像是情深几许终成眷属应有的珍爱,那不然就是明珠终成鱼目……不对,既然能结婚,那肯定还是有感情。

“而且……”

“行了。”我烦躁起来,有些听不下去,于是打断他。我也真是疯了,花了四十块钱听人在这忽悠。

他看我要走,拉着我加他微信,说他算命向来很准,包一年质保,不准退钱。加完微信他又拿出他的微博,要我关注,说下次免费再给我算一次。

我扭头就走,他追上来,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平安符,说是赠品,开过光的。我无语至极,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听他胡说八道。

我把小三花放回花坛边上,拍拍身上的猫毛,去如意门那找我爸。

他身上香火气很重,沉而不浊。他正好挂了电话,等我走近,问:“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就一骗子。”

我把那人给我的平安符随手丢在了我爸车上,回到家后未经同意就猫进了他的书房,躺在沙发上看书。

他过了一会才进来,好像已经适应了我的存在,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把泡好的茶放在桌上,又开启了他的办公模式。

我一天没怎么喝水,也不管他的茶浓不浓,倒了一杯喝下,入口惊奇地发现他居然换了茶叶,今天的茶顺滑温润,口感清爽,应该八闽那边盛产的白茶。

这茶解渴,我一连喝了好几杯,胃里温温的,很舒服。

初一到初三这几天,我一直和我爸一起待在书房,他处理他的工作,我看我的书。王阿姨放假了,到点都是他下厨,我头一回知道他这么会做饭,菜系很合我胃口。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这几天偶尔与他目光交汇,我心里也不总是怨怼,能平静地说上两句话。

直到初四这天,江南的风俗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拜年,而秦娜的回门宴也正好选在了这天。

我爸没告诉我。

我又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新闻报道是戚鸿截图给我的,时间是今天晚上六点,地点在秦家的私人别墅。秦家人很会造势,婚礼的热度刚过,就知道借回门宴的事炒作。

戚鸿问我要不要去,我回他说我爸根本没通知我,他根本不打算带我去。

我在名义上是秦娜的继子,这个家唯二的成员之一,我的出现难道不更能体现这个家的和睦吗?为什么不带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午饭也没能吃下。王阿姨为了让我多吃两口,给我做了挺多开胃菜,不过我还是辜负了她的手艺,浪费了大半。

午后我没心情看书,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刷社交平台,找年前关于秦娜与项链的那个话题,热度确实消退了,没再看到什么有意义的评论。

我爸还是没有回复那条项链的事,不过话题里路人和营销号的猜测很多,不外乎都是讲秦娜刻意模仿,或者我爸忘不了和我妈的旧情,真是无稽之谈。

看来我的存在感还是太弱。

临近四点的时候,我在玄关挑了把车钥匙,顶配的GLS,很显眼,我轻易地就在车库里找到了它,车身锃亮崭新,看起来没怎么开过。

我爸车很多,常开的车是辆路虎,其余的都停在车库里吃灰,属于钱多烧的。

那我撞坏一辆,他应该不会心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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