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非要去姜雨的节目?”
许岚垂下眼帘,没说话。
“是姜雨让你去的吗?”
许岚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猛然一激灵。
周淼却只是把手中的资料轻轻摊开:“说实话,妹妹,没有人会伤害你。”
血气上涌后,许岚的脸只剩下惨白。
“那我们换个角度来说,我们可以好好地认识一下,不如,来谈谈你的过去?”
“你以前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情,对吗?你那个时候没有理智,那么现在呢?你有理智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岚茫然地看着周淼,她好像在思考,想到了某些东西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些笑容。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姜雨呢?”周淼问,“是因为她很漂亮?是因为她与众不同?跟我说说吧,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追星,怎么就这么确定她们是值得追逐的人呢?”
“她…她就是不一样。”许岚说。
“哪里不一样,因为她曾很温柔地对待过你?”
“…那只是因为她觉得我可怜罢了。”许岚的眼神闪烁起来。
这小妮在生疏地更换说辞。
周淼大咧咧地往后仰起,双腿交叠起来,乍然厉声道:“你知道吗?我没有、也不准备对你上任何的刑讯手段,我只是难得想要更人道地得到结果,所以我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
“我…”
“如果我想快一些拿到我需要的、且我知道确实有用的证词,你的人生会毁掉。”周淼说,笑了笑。
许岚开始发抖。这位从小就感情丰富、激情澎湃的女孩显然联想到了不少糟糕的事情。
“我能找到你,已经说明我对真相有所了解。那么,你还要说谎吗?”周淼直视着这女孩的眼睛。
虽然在片场做着打杂的工作,许岚的专业其实是编剧,在大三的时候,就写过一些优美的、哀伤的爱情故事——不是发生在人类之间,而是两只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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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
许岚
献给我爱的人。
她一直站在笼子里,像一片安静的白色羽毛,风来时也只是微微晃动,从不随风起舞。
她的羽根曾被修剪,脚踝处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那是旧日系着丝带的地方。生命之初,她在温温热热的箱子里,在众多精致完美的蛋中的其中一个破壳而出。
她的一生,已经一半在笼中度过,她所看的风景,唯一在改变的只有逗弄她的人类。她不能够引亢高歌,她只好学会低声啼鸣。
捕猎的天性是羽管生长时隐隐的痛和痒,可她只学会了张开嘴巴接受喂食。她也学会了如何在人类的注视下保持优雅。
而他,是傍晚时分从围墙外飞来的。
他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抖落出野性的尘土,他带着远方山林的风与雨露的味道,落在她面前时,他将头埋在羽翼间梳理片刻,而后才轻松地低唱一曲。
他打量着她,没有等来和声,只有回避的眼神。
他于是疑惑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头问:“你一直站在这里吗?”
她于是无法再假装不在意他,点点头:“这里的风不会太冷。”
他望着那半开的笼门,眉宇间带着不解:“你为什么不飞出去?”
她低头笑了一下:“我不会飞。”
“你是鸟。”
“可我是只在笼子里长大的鸟。”
那一瞬间,灰鸟没有再说话。
他落在阳台上,这为了她而制造的布景的一根树枝上,用喙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言不发。
黄昏的光线慢慢收紧成一团冷色,黑压压的天便扑面而来。他没有离开。她也没有再问他为什么来。
她们就这样,在彼此沉默中度过了初次的夜晚。
第二日黎明,灰鸟还在。他看她的目光仍带着疑虑,但这一次,是她先开口说话。
“你小时候,也被关过吗?”她问。
“没有。”他说,“我生来就能飞。我住在云层和山谷之间。”
他说着,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胸羽。好像意识到了这炫耀下她可能的落寞,他紧接着找补道:“但我见过很多鸟,生来就被剪去羽毛,它们一生都在歌唱,却从不质疑自己为何不会飞。”
她点点头,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
“可你不一样。”他忽然说,“你梦见风。”
她怔住了:“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