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长,你刚才的话,我听着是有点门道的。我知道你在果市立过功,也知道你手里有真本事,不然也不会孤身把事情推进到这一步。”马大队长对周淼的态度很好,乐呵呵的。
周淼没有谦虚,点点头:“嗯。”
“好。既然你也同意自己是有能力的,那我也不客气。你既然已经负责到了现在,你也就应该知道,这次不是让你一个人的个人能力展示台,而是代表整个省厅,给全省、全国的眼睛看。明白吗?”马大队长吓唬道。
不耐烦地捻了捻手指关节,周淼开口很平淡,只是多少带着点冷嘲意味:“我知道你们希望能平稳结束,可这件事涉及到的人…恐怕真想做到这种程度,就得伤一伤某些人的面子了。”
“说得很好啊,年轻人就应该这么有冲劲!”马大队长一把把周淼薅到怀里,周淼克制着没把这位给过肩摔,只是挣扎着跳出来倒退几步站好。
“哈哈哈!”马大队长抓住周淼的手,“你放心,你只需要查出真相,什么口风、什么内部的那些腐|败分子,交给我。”
此人的眼中闪着浓郁的终于找到机会清除害虫的兴奋,她眼中的周淼何止是一个风华正茂的有为后辈,根本就是一条大锦鲤。
她的目光过于热切,直到周淼已经露出古怪又暗含抵触的神色,马大队长这才收敛。她还是有正经话要嘱咐周淼的:“只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你不是在果市自己想怎么做事就怎么做,你后面要管的是公安,网信,宣传,当然还有我们省城这儿不争气的下属单位。”
周淼轻轻“啧”了一声:“太多了,指挥不动的。”
“所以我才来了啊!”
马大队长把文件打开,那个姓张的主任的个人章明晃晃地显示在之上。
“不论什么人还是什么材料,甚至是任何权限,只要你说话,我们就全部给。我们全力配合你,而你只需要在做事的时候,少点儿特遣员作风,多点儿人文关怀。”
周淼眨眨眼,完全没在意个人章上的名姓,只将文件扫了一遍。
“知道了。”扔下这句,周淼转身就走。
“这么没礼貌吗?”马大队长故意开口道。
“…再见。”周淼说,头也不回,然后砰地把门甩上。
“有个性。”马大队长摸着下巴,她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套作风。
花半分钟回忆了往昔,马大队长只觉得畅快:老张啊老张,这下是真完蛋了。
而门外,周森迫不及待地扑出来抱住周淼的胳膊撒着娇:“姐,我事儿干得漂亮吧?”
“嗯,非常好。”周淼点头。
两人在走向公安局的审讯室的路上时,周森给周淼讲了这分开的这一宿和半个白天,她都做了什么。
首先,就是那瓶张伟独酌的酒。
“这个酒还真是关键。”周森说着,一副“周淼天下第一”的狗腿样子,“这不是什么大众品牌,公安那边搜到,酒庄的注册地址就在省城,主打的是小众精品路线,做高端酒会用的礼品酒。但是呢,实际上销量一般。哎,姐,你快说,你猜那酒庄是靠什么赚钱的?”
周森卖乖,周淼偏偏就吃这一套。
“靠的无非是老板人脉吧。大概把酒当作媒介,用来联络很多政商界的熟人。”周淼说。
周森打了个响指:“法人梁筠。梁家的千金,她家在省城是90年代靠房地产起家的,10年左右发了大财,咱们家隔壁小区就是她们开发的嘞。哇,说起来姐,咱为啥不买隔壁的房子啊,每次去游泳只能办全价卡…”
“说重点。”
“嗷!总而言之,现在房地产市场低迷,她们家这些年的投资也出了不少问题,资金周转本来陷入困难,可近期不知怎么亏损就轻而易举地给填补了。公安那边调查了一下梁家的资产,就锁定到了梁筠。明面上的账目的话,看起来这个酒庄就是她维系现金流的门面生意。”
“一个酒庄,撑起一个这种规模的企业的全部亏损?”周淼步伐微顿。
“就是说啊!”周森嘻嘻笑着,“所以,我们直接对着梁筠和张伟的通讯记录和活动轨迹进行一个搜索的大动作~就找到了她们的交集。”
“嗯。梁筠这人怎么样?”周淼问。
“梁筠其人风评并不好。据说她并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头脑,她们家的买卖基本都是亏在了她的手里。”周森啧道,“结果她居然能靠着酒庄扳回一切。不简单啊不简单。”
“用脚趾头想就是‘高级灰’交易啦~”周森说。
周淼“嗯”了一声:“她能把高端礼盒酒递进张伟手里,就能把别的东西递进去——比如一个人,或者一个伪人。”
两人已经来到审讯室。
跟几位警察打了招呼后,周淼看着里面百无聊赖地撇着腿趴在桌子上的年轻人。
——梁筠。
她甚至还穿着一身凉快的藏蓝色睡裙,看起来活像是刚从床上被揪下来,头发也是乱糟糟一蓬。
“…警官,你说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喝口水?我这人啊,做酒水生意的,最怕干谈。”
主审的中年警官没理她,把卷宗放在桌上“啪”地一声。
梁筠偏了偏头,笑意不减:“哎呀,这么大动静干嘛?大热天,火气大,大家都辛苦,我懂,您看,我不是很配合吗?”
警官目不转睛盯住她:“梁小姐,你先不用演戏。你的那点子心眼儿,在这里不够看的。”
梁筠慢慢地敛了笑,露出一点讥讽似的嗤笑:“行,你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