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出去,”谢砚说,“还记得手术室的方向吗?去那儿!”
银七调转了方向,接着才问:“去做什么?要救人?”
“不用,”谢砚说,“砸了就行。”
手术室里依旧亮着灯。
这并没有出乎谢砚的预料。
这个地下设施需要稳定运作,必然需要大量的电力。为了不引起注意,一定会拥有自行发电的设备。
在这样的前提下,就不会有太充足的应急电力。当主要的发电设备被破坏,应急电力只能供应一小部分最为关键的设施。
明亮的光线让银七的破坏行动变得更为方便和彻底。
在那几个医护的惊呼声中,所有设备被踹得东倒西歪。
银七这些天里恐怕是憋着不少气,借此狠狠发泄了一番,才意犹未尽地重新抱起谢砚,再次奔逃。
谢砚抱着他的肩膀,心想着,这下,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兽化种被取走身体器官了。
银七继续深入,依次经过了那个大型的“集装箱”和单人间,通过储物室上尚未修整的洞口,来到了那扇被焊死的大门后。
他放下谢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上去。
剧烈的响声让谢砚一阵耳鸣,不得不缩着脖子抬手捂住了耳朵。
铁门焊得很死,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银七并无迟疑,反身又是一脚。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顶部一道光亮射了进来,让谢砚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被焊住的部分依旧巍然不动,但整个门框却已是摇摇欲坠。
银七紧随其后的第三脚,在“哐”地一声后,伴随着震动的余音,很快又接连响起了更多破碎的杂音,最后是“砰”地一声巨响。
整个门连着门框一同向外倒塌,明亮的光线映入了这个原本漆黑的入口,四周烟尘弥漫。
对比谢砚,银七对突如其来的阳光适应得更差一些。
他后退着一手遮住了眼睛,另一只手非常熟练地捞起了还缩着脖子的谢砚,往前一步塌在了倒塌的大门上,冲了出去。
耳畔是呼呼风声,谢砚在颠簸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祝灵应该就在前面了。”
银七“嗯”了一声。
谢砚又回头看了一眼。
被祝灵暂时中断的电力应该很快就会恢复,除了手术室,这个巨大的地下工厂会再次正常地运转起来。
在沈聿看来,这大概更像是不孝子的一场孩子气的胡闹吧。
“我一直担心你会不明白我昨天跟你说的话。”谢砚感叹。
银七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他昨天对谢砚说的那句“没有地方困得了我”也并非虚言。当电力设备突然中断,设施陷入慌乱,自然不会有人能顾得上阻止他的暴力破门。
他们很快离开了牧场的地界,又往前赶了一阵,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建筑和道路,路上时不时有车经过。
顺着路再向前,不一会儿,远远在一栋破屋旁看见了一辆深黑色的轿车。
车前盖上倚着个人,捕捉到他们快速靠近的身影后立刻站直了身体,抬起手来轻轻地挥了挥。
被人扛着快速移动其实很不舒服。
终于被放下了地,谢砚浑身酸痛,甚至觉得有点儿晕车,俯身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
一旁程述看向他的眼神担忧又欣慰。
“没事吧?”他问,“看你一副想吐的样子。”
谢砚抬起头,才刚看清他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下巴还没好呢?”
程述苦笑,抬手摸了摸下颌处的固定装置。
谢砚站直了身体,问道:“祝灵呢?”
程述朝着身后的车子示意了一下。
祝灵正坐在驾驶座上,见程述看向自己,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白眼,扭过头去。
“……还在跟你生气?”谢砚问。
程述耸了耸肩,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记得帮我说两句好听的。”说完,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也表情,转身道:“赶紧上车吧。”
和银七一同坐上了后座,谢砚低下头,从自己下衣摆处拆下了一个小小的纽扣,朝着副驾驶的程述递了过去。
程述伸手接过,表情和语气都显得郑重了不少:“谢谢,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