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悔恨击溃他的所有镇定,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闻熠注意到他哥的情况,下意识的扶住他晃动的身子,“哥,你冷静点。”
闻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滞闷的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氧气被蛮力的阻隔在身体之外,眼前犹如走马观花闪过关于肖宥恩的片段。
那消失的半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哥……哥……”
耳鸣阵阵,闻焰用力的抓住闻熠的手,企图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咚。”两人同时被绊倒在地。
闻熠惊恐的看着他哥的伤口,鲜红的血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侵透纱布。
闻焰被再次送进了手术室。
闻熠坐在手术室外,头痛欲裂。
夜幕黄昏,树影潺潺。
陈谦面色凝重的走进医院,当看到病房外静坐不语的闻熠时,心情越发沉重。
闻熠听见了脚步声,疲惫的循声望去。
陈谦上前,“总裁醒了吗?”
“他现在的情绪不适合清醒,医生用了镇定药物,大概要明天才能完全苏醒。”
“关于肖宥恩,我调查到了一些,但总裁这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如实汇报。”陈谦为难。
闻熠蹙眉,“查到了什么?”
陈谦犹豫之后将手机递上。
闻熠急忙点开资料,六月的就诊记录,没有姓名,是好心人在路边发现了晕倒的肖宥恩紧急送去医院抢救。
病情鉴定最后甚至有报警记录。
闻熠惊恐的看着陈谦,似乎是不确定这份病例的真实性,他问:“虐待?”
“医院接诊后发现他身上都是伤痕,因为长期饥饿导致严重营养不良,甚至器官衰竭萎缩,医院当时就报了警,初步判断是被人囚禁虐待而致。”陈谦解释。
闻熠颤抖的递还手机,无论如何,或许是私心,他道:“暂时别告诉我哥,他知道后,会疯的。”
陈谦当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肖宥恩如果真的被囚禁虐待,那他之前所说的一切八成都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救闻家的人才会误伤闻焰,而后又被惨绝人寰的虐待,这真相不光是闻焰接受不了,连他这个外人都得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闻熠双手撑着额头,原本就糊涂的脑子这下更失去了思考能力。
肖宥恩不能死,这要是死了,他哥不疯才怪!
翌日,天明。
“咚。”
闻熠被一声重物坠落声吵醒,他条件反射性的从沙发上弹跳而起。
病床上,闻焰捂着伤口气喘吁吁的想要下床。
闻熠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他面前,“大哥,你伤口刚缝合,还不能乱动。”
闻焰抓住他的胳膊,满目期盼的望着他,“恩恩情况怎么样?”
“他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我们进不去。”
“我去问问医生。”
“好好好,我给你找医生来,你不用亲自过去。”闻熠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扶回床上。
闻焰躺不住,一个劲的想要坐起身。
闻熠掏出手机,“把肖宥恩的主治医生找过来。”
须臾,走廊上传来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
闻焰等待着,可能是伤势未愈,他精力有限,就坐了一会儿眼前便晕沉的开始黑白交替。
忽地,手背上传来刺痛,他立刻警觉的睁开双眼。
医生悄无声息的推动着针剂。
闻焰想要阻止,明显已经迟了一步,药水很快发挥疗效。
闻熠看着又沉沉睡去的身影,虚惊一场的长舒出一口气。
医生道:“闻总情绪激动,并不利于养伤。”
闻熠问,“肖宥恩那边有好转吗?”
医生摇头:“病人求生欲不高,今早高烧不退,伤口发炎感染,情况不是很好。”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至少在我哥情况稳定前,他不能出事。”
“我们会尽力。”
病房恢复安静。
闻熠坐回椅子上,单手支着额,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做。
午后,闻焰再次醒来。
不同于上午的激动,现在的他情绪倒是冷静了许多。
闻熠意外他哥怎么不发疯了,战战兢兢的走到床边,犹豫着要不要让医生再来打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