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冻死了。”
韩瑶裹着羽绒服来到了余子皓说的树林里,夜里气温实在太低,她又刚从床上起来,现在冷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身后跟着两个自己请过来的帮手,他们举着灯开始寻找沉禾清的身影,根据车轮碾压泥土的痕迹,韩瑶一路向前。
路不好走,大概十来分钟,几个人终于来到了脚步消失的山坡旁。
韩瑶大声喊着沉禾清的名字,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让她浑身哆嗦,正当焦急时,右边的小哥开口道:“找到了!”
看见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韩瑶一口气都没喘上来,连忙走下山坡去探她的鼻息,微弱的呼吸平复了她狂跳的心脏。
“吓死我了……”韩瑶欲哭无泪,迅速让人背起沉禾清往医院赶。
这样的久别重逢真是百感交集。
大年初十的这天,贺弘彦的外孙女将要举办结婚典礼。
他只有两个女儿,也更为疼爱长女,因此大女儿随心所欲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一切,没有像贺娴华那样成为一枚棋子,逼迫她和谁联姻。
说起来,贺弘彦的外孙女也就是柏岱恒的表姐,不过所谓的姨母和他母亲两人视作仇敌,二十多年都没联系,他和表姐仅有一面之缘,生疏程度犹如陌生人,所以这次她结婚,他并未打算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贺弘彦听闻他还在雾市后,特地叫人传话让他准备参加表姐的婚礼。
离正月初十仅剩两天,以至于柏荆奕不得不提前放了柏岱恒。
锁了两日的门再次被打开,陈伯走进来先问好,随后蹲下身简单处理着他的伤口,动作行云流水,他看了看低头不语的人,只说:“跟腱得去医院手术修复。”
柏岱恒回过神,缓慢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他将手机开机,多条未接来电刺激着神经,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点了回拨。
余子皓现在同样在医院,因为沉禾清头部受伤严重,还没有醒过来。
“你没事了吧?”接听到柏岱恒的电话,他终于长舒一口气,认真讲完当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叹息道:“医生说醒来的时间得看她自己,短则几天,长则……”
“嗯……就挺久了。”
电话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大概是护士在换针。
柏岱恒平静道:“好。我知道了。”
许久没用的拐杖再次握在掌心,有种不切实际的触感顺着肌肤纹路蔓延至手腕两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根据定位找到余子皓所在的病房,柏岱恒盯着门旁病人的名字看了一会儿,他喘息,扶着门把手想要拧开这扇门。
女人的哭腔在耳畔来回飘荡,最终,他松开了手,觉得一切都太凄迷。
直到护士过来换药,帮他推开了这扇门。
今日天气晴,阳光透过窗户倾泄在地。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刺目的光线,柏岱恒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挪着脚一点点靠近。
余子皓不在这里,想必是出门吃饭。
护士给她换完纱布,向床边的人交代道:“可以跟病人多说些话,没准可以唤醒她。”
柏岱恒愣了愣,颔首低眉。
关门的声音如雷贯耳,他发现自己得耳朵敏感了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她身侧,柏岱恒捏了捏她的腕间,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侧脸贴上她的掌心。
他喊她的名字,喊了两声,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垂眸时,发现她的手指关节忽然动了一下。
柏岱恒轻抚她的手背,发现这块皮肤有些湿润,他闭眼,怔在原地,自嘲似得笑了。
他不是不会哭吗。
这滴泪又是因何而流。
原来流泪需要耗费强大的精力。
断裂的肋骨、割伤的脚筋……一瞬间所有的疼痛席卷而来,他起身,想去趟洗手池,但掌心的那只手抓住了他。
紧接着,轻细又绵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岱恒……”
心脏一阵抽搐,绞紧的胸口开始发闷。
柏岱恒顺着她的力量转过身,重新回到床边,他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样叫他是毫无可能的。
僵硬的手为她掖着被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嗯?”沉禾清环视四周,懵懂道:“我生病了吗?”
柏岱恒沉声道,“没有,你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脑袋。”
“这样么?”沉禾清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纱布,转而这只手又摸向身旁人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有一点窃喜:“你……来这里陪我,不会耽误学习吗?”
柏岱恒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喉咙的酸涩导致他难以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说错话时,他哑声道:“禾清,我们已经毕业了。”
沉禾清皱紧了眉,扶着脑袋试图证实他说的话,但她完全没有关于毕业的记忆。
她只记得周末要跟他约会,所以挑选了整夜的衣服,最后太困了,睡着了,醒来就是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沉禾清拿起他的手机看了眼锁屏的年月日。
赫然出现的数字那么遥远。
一时间,她的心中方寸大乱。
“我怎么记不得了……”
算了。
就当上天怜悯。
反正,他本身也只会自欺欺人。
“没关系。”柏岱恒用双手扶着她的脸,低头吻她苍白的唇,“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我们很快就会结婚成为夫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结婚?
夫妻?
沉禾清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太窒息了。
心电监护仪紧跟着作响,主治医师连忙闯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终于醒了。”医生看着沉禾清的脑袋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沉禾清将掌心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就是我好像忘……”
“她可以出院了吗。”
柏岱恒直直打断她的话,无波无澜地询问一旁的医生。
主治医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可以依照病人的意愿办理出院手续,后续定期来复查。”
“嗯。”柏岱恒随口应声,伸手摸了摸沉禾清的额头,“没事了。”
沉禾清小幅度地点头,看着他更加成熟的脸庞,她才确切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居然过去这么久了么?
她不想忘掉发生的事情……等会她得去咨询一下医生,这个记忆能不能恢复正常。
“在想什么。”
柏岱恒隐晦地问,掌心向下重新抚摸她的手腕。
好亲密的动作。
沉禾清拉回思绪,看着他的手,一时间难以接受,忍不住反问道:“我们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你刚刚说结婚……实在是很突然。”
柏岱恒几乎没有思考道:“对。”
“一直都在一起。”他重复着,撒谎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并不突然,之前,你总说要跟我结为夫妻。”
“这、这……”沉禾清哑口无言。
虽然这很像她会说的话,但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柏岱恒淡淡地盯着她,“你现在忘掉了,所以不愿意了么。”
“当然不是。“沉禾清抿唇道:“总之,先不提这个……等我想起来再说吧。”指定网址不迷路:xingwanyi.
片刻,他的目光变得幽暗起来,没再多言。他安抚她,告诉她自己先去办理出院手续,起身时,沉禾清拉住他的衣摆,不禁担忧道:“你的腿怎么了?”
“和你一样,摔了一跤。”
摔跤。
一些凌乱的画面闪现过眼前,她好像是摔在了土里。
然后……撞到了石头还是大树?
可是她真的是摔跤受的伤吗?为什么频繁有汽车撞向自己的错觉产生。
大脑开始发晕,她有点难受。
见状,柏岱恒揉她的后脑勺,低语道:“别再勉强自己了,忘掉的那些并不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
主要是现在她晕头转向的,想也想不起来。
不过,她倒是相信柏岱恒说的话。
他对自己这样的在乎,他们肯定交往了很多年,想必他现在,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
她感到非常、非常的幸福-
余子皓真不明白自己吃个饭的功夫,世界咋就一下就颠倒了正反。
且不说昏迷的人醒过来了。
怎么这两人还如胶似漆上了。
柏岱恒正在给沉禾清穿外套,他对门口的动静有所察觉,只说:“让司机过来接人。”
余子皓“哦”了声,多次瞟着沉禾清。
她对柏岱恒的眼神有了明显的转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转变是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
他倍感不解,直到柏岱恒主动解释:“因为头部遭受撞击,她忘掉了一些事。”
余子皓咂舌道:“真是……”
他想不到合适的动容词,故作叹息道:“真是趁人之危啊。”
沉禾清连忙道:“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因为柏岱恒在给她整理头发,这个视角正好面对他,她便一直玩弄着他的衣摆,有时候会碰到他小腹的皮肤。
但这和“趁人之危”这四个字完全不搭边,她不能忍受这种污蔑。
余子皓深深闭目,无奈道:“我不是说你。”
等等。
这个对话……有点似曾相识。
“你可以先回家。”柏岱恒对他的调侃并不在意,“这次多谢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子皓微微一笑:“废话,那肯定得多谢我。”
他已经想好如何讹他一笔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贴心地为这两人关好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沉禾清看着他熟练的编发手法,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学会这个的?”
“自己摸索的。”柏岱恒打好蝴蝶结,补充道:“用你的头发。”
“岱恒……”沉禾清每次喊他的名字,胸口会泄下一阵异样的酸楚,格外诡异。
她强压不适,仍然笑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样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挑选衣服上,还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另一半的头发也已编妥,柏岱恒蹲下身,直视她的双眼,陈述道:“那天去了游乐园,玩的都是你想玩的项目,你很开心,给我买了瓶橙子味的汽水。”
“然后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应该不会因为想玩的项目而开心吧……那个游乐园都玩了百八十遍了,哪有什么项目值得她开心的。
“然后,我亲了你。”柏岱恒正经道:“为那瓶汽水以表感谢。”
“……”
沉禾清伸手掐他的脸,“你肯定骗我。”
柏岱恒侧过脸,嘴唇碰到她的掌心,“事实就是这样。”
她羞涩地推开他,“我手心出了很多汗。”
柏岱恒捂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
“我、我没用力气。”沉禾清匆忙上前查看他的身体,“你不要紧吧?”
玻璃刺进胸口的疼偶尔会隐隐发作,他捏紧她的手,再次想到那场车祸,正月初十那天是最后的期限,他必须带着她离开这里。
“没什么事。”他直起身,将她拥入怀里,“过两天,我想带你去我学习的地方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半天,沉禾清才明白,他说的这个地方应该是指大学。
“我们两个的大学离得很远吗?”
听他的语气,好像自己从未去过他的学校。
“嗯。”柏岱恒轻声说:“我这些年在国外。”
天呐……
沉禾清还以为是异地恋,没成想是异国恋啊。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浅,国外……
离雾城是那么远。
他们真的,一直都在一起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趁着柏岱恒办理出院手续的时间,沉禾清凭借门口贴着的医生照片找到了刚刚过来的那位主治医生。
“陈医生,您好。”沉禾清礼貌性地打招呼,略显紧张坐在他对面,缓缓开口:“我好像忘掉了一些事情,大概是从高二到现在,我都记不起来了。”
陈医生将她的病理诊断报告拿出来看了看,除了撞击损伤,脑部的ct结果显示并没有存在其他问题。
“因为大脑这个器官比较特殊,有时候轻微的磕碰都有一定的概率造成严重的损伤。”陈医生不好妄下结论,因为她的情况同样很特殊,“可能这是大脑在自我保护,导致你陷入了失忆。痊愈的时间得看你个人的治疗,没准今天就可以想起来,没准需要一年、两年,甚至更长。”
“平时多思考多运动,让大脑保持活跃状态有助于恢复记忆,我这边再给你开点药配合服用,定期检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好,我明白了。”沉禾清连声道谢,拿好医生开的处方药,起身离开。
她走出门诊部,发现柏岱恒就站在门口。
“医生给我开了一点药,说有助于记忆恢复。”沉禾清一边跟他解释,一边默默给自己打气,他们交往了这么久,应该做过比较亲密的事情?
最后,她鼓起勇气,伸手挽上他的胳膊,为了让自己淡定一点,她将话题放在他身上,“你的身体要紧吗?”
柏岱恒没认真听她说的话,他凝视着她手中提着的药瓶,只说:“我帮你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很轻的。”
沉禾清没有将塑料袋交给他,单手扶着他走下楼,走到医院正门口,她看见了好久不见的司机赵叔。
赵叔苍老了不少,头发花白。
不过车技还是一流的,坐他的车倍感安心。
透过车窗,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道,沉禾清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回家。”
柏岱恒关掉手机里查阅的资料,再次握上她的手。
初春时节,仍有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方,乍然间,一段似真似假的回忆如同江水般涌现出来。
高二那年的生日,他没有让任何人来到他家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一日喝了点酒,整个人太眩晕。他走下楼,无意间听见狂风拍打玻璃的声音。
侧身,目光越过阁楼的花窗,他恍惚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闭眼间隙,那道人影消失在大雪之中。
“禾清,今年生日你会陪我过吗。”
他说的话像外面的雪,一点点化在她心尖。
沉禾清听到他这样喊自己很开心,笑了一会儿才说:“你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之前的生日我没有陪你么?”
言毕,他许久都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沉禾清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你在国外,所以这几年都是一个人过生日,对吗?”
柏岱恒舔唇道:“忘掉了。应该是吧。”
“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会好好准备的。”
什么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岱恒顿了顿,他实在记不清具体的日子。
哪怕记得清他也不会告诉她。
十一月那样漫长,现在才刚到二月。
所以,他低声说:“二月二十五号。”
“真的?”沉禾清震惊道:“我的生日也是二十五号,不过是十二月。”
紧接着,她又絮絮叨叨:“那只剩十来天了啊,我都没有准备好……不晓得你喜欢什么,如果我能记起来就好了。”
“没有什么喜欢的。”柏岱恒倍感疲惫。
真是无趣的人。
她不计较,凑近他,悄悄问:“往年我给你送的什么礼物?”
他十分坦然地拿出曾经她送给自己的香囊,“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仔细端详了一番,深深吸气,“太难看了吧。”
这个绣工倒是像出自她的手。
她认真分析道:“正面的莲花还不错,我送你这个,想必是希望你好运连连。”
柏岱恒怔了一下,和她对上目光,两秒左右,他弯腰,吻她上扬的唇角,“的确是好运气。”
他的家太绕了,穿过茂密的山林,还需要走好几条曲折的小路,倘若不是他切实坐在自己身边,恐怕她要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