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重症监护室外,一个男人来回踱步。
凌乱的脚步声致使坐在长椅上的周简心烦意乱,“别转圈了!”
余子皓哑口无言,默默撇嘴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他不敢跟他起争执,毕竟是自己和小柏说了那些事……倘若他隐瞒下来,小柏也不至于沦落自此。
好半天,门顶明亮的红灯终于转变为绿灯。
主治医生走出来,拿着病历本平静道:“伤者被挡风玻璃刺进了右侧胸口,目前已经成功取出了玻璃碎片,由于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他胸部的肋骨断裂了一根。”
余子皓都没勇气听下去,双手抱着脑袋,自欺欺人般得捂着耳朵。
周简这个没有感情的家伙倒是和医生同样平静:“好,我知道了。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骨折得要叁个多月才能逐渐恢复正常。”医生推着眼镜,严肃道:“伤者生前受过非人的待遇吗?他的整个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如果有被虐待,这边建议可以报警处理。”
周简微愣,随后连忙点头道谢。
初高中,柏岱恒不和他们一个班级,有时候中午才会约着一起吃饭,其余时间他都在学习。
周简知道他儿时经常挨打,但他非常逞能,无论多严重的伤,他永远只会轻描淡写道:“不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他而言,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重要的。周简不明白,性子如此淡然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难道就为了一个普普通通又毫无用处的人?
身世和家境都帮不了他一点,除了成为自己的弱点和软肋,她没有任何正面的价值。
周简捏紧拳头,颇为无能为力。
偏偏余子皓往枪口上撞,连连叹气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沉禾清,毕竟小柏是为了她才……”
“行了。”周简打断他,蹙眉道:“你告诉了她,她能帮柏岱恒受这些苦?”
余子皓放缓呼吸,不可置信道:“周简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周简并不在意,“就像你提起的那个人,曾经对小柏是什么样的态度?如今又是怎么的态度?”
“这次是小柏咎由自取的后果……是他非要把外人强制性地拉入自己的世界里。”
周简的目光再次回到重症监控室的门口,“是他害了沉禾清也害了自己。”
余子皓懒得搭理周简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小柏还对人家有感情,那么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次日大清早便在沉禾清小区楼下蹲点等她。
差不多到饭点,余子皓终于看见了她的身影,她穿着鲜红的大衣,一眼就能捕捉。
拦下她时,她整个人像爆红的辣椒,非常愤怒地瞪着他。
余子皓咽下叙旧的话,只说重点:“昨天小柏出车祸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去。”沉禾清斩钉截铁地拒绝,“你们都不要再来找我。”
“如果我说他是为了你出的车祸呢?”
“为了我?”沉禾清重复这叁个字,联想昨晚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那场车祸,她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要杀我,对么?”
那道冲向自己的、刺目的远光灯,她没有忘掉。
她感到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别人,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要杀我的人,和柏岱恒有关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子皓一下变得难为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沉禾清自然能猜得出来,毕竟某人多次强调危险,危险。
她咬紧唇,几乎痛苦道:“他不是为了我,这本身就是他带给我的危险,他理所应当应该承受。”
余子皓再次放缓呼吸。
周简有句话说得的确是对的。
人是会变的。
临走前,余子皓还是没忍住说了一下小柏的伤况:“他断了一根肋骨,全身上下缝了好多针,伤得挺严重的。”
沉禾清本想直言这些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话到嘴边,她改了言辞:“祝他早日康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早晨起得太早,现在一看时间才刚到七点,沉禾清没有回答他的话,默默绕开他准备前往车站。
她有一点怀疑柏岱恒可能生病了。
他的神志总是不太清醒,这种话,绝对不是他在正常情况下能说出口的。
她之前便能有察觉。
被他带回家的那个晚上,他抱着她呢喃过一句话,声音很轻很缓慢:“葡萄太酸,是我换成的橘子。”
非常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甚至那晚,她没能听懂他想表达什么,等回到自己的家里,她才反应过来话中之意。
他所说的事是很多年以前的了。
放国庆假,她来他家中找他,看见茶几上的青葡萄便想尝尝味道。
后来……
想到一些不好的片刻,沉禾清咬着唇大步向前。
反正,她自然知道那盘葡萄是他换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提起无关紧要的葡萄,可见思绪有多么混乱。
沉禾清走到车站,某个人没有追上来,恐怕他也是有点无力,身上的伤做不了大幅度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叁条陌生短信出现在信息栏里。
“如果你愿意离开这里了,还请务必告诉我。”
“今天先别出门,有任何问题可以给余子皓打电话。”
接着是一串数字。
沉禾清捏紧手机,她从来没有不愿离开这里,只是不愿意和他一起罢了。
她不想再遇到这些荒谬的危险,她当然得尽快离开这座城市,新学期她们将要展开实习,届时天涯海角任她挑选,她一定会选择离雾市最远的地方实习。
与此同时,余子皓找到了柏岱恒遗落的挂件,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手工品?他倒是搞不懂为什某人会一直留着这个。
回到车上,他谨慎地看了眼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探问:“看见沉同学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岱恒摇头,“没有。”
余子皓立刻收敛起来,看来沉同学依然没有原谅他啊,知道他没死之后连看都不想看了。
车辆缓缓行驶过医院,现在的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雾霾让视线变得更加昏暗。
耽误了一些时间,终于平安将余子皓送到家里,他准备回自己的住宅收拾行李,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屏幕上显示柏荆奕的名字。
以柏岱恒对自己爷爷的了解,既然他做出了这种干扰他计划、有损他威严的事情来,那么今日他的下场不会比当年的柏岳好到哪里去。
他本想连夜离开这里,凌晨两点拔掉输液管后,他又改变了主意,毕竟这座城市还有太多没有处理妥当的事情。
他会为当晚那个决定付出代价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踏入老宅后,他格外镇定。
回想从前,每当自己要踏入这栋房子的时候,那些迷惘的情绪会紧紧包裹着他的心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相应的惩罚的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抬头凝视着正厅坐着的人,柏岱恒依然先出声问好。
“岱恒。”柏荆奕单手端着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你最近总是犯错。”
柏岱恒机械似的道歉,他伪装了好多年,这些话说得有些厌倦。
“不用说这些漂亮话。做错事就得挨罚。”柏荆奕扔下茶杯,起身喊着小陈。
陈伯从那间熟悉的房间里走出来,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柏岱恒攥紧掌心,低声道:“领完罚,您能不能放过沉禾清,她只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和你没关系都能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有关系那还得了。”柏荆奕明显动怒,脸色异常难看,“我可以放了她,但她从今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句话让柏岱恒近乎瞬间抬头,绝无可能。
他不可能让自己步入柏岳的后尘。
“还请您手下留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柏荆奕直起身来,压低声音道:“留情?”
“我们家往上数叁代都没有情这个东西。她最后是什么样的下场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柏岱恒不再回答,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然而没能踏出大门,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冷声道:“让开。”
“柏岱恒。”
柏荆奕冰冷的语气在房屋里产生回音,“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看向一旁的陈伯,眸中森然,不作停顿,甚至没有思考道:“把他脚筋挑了,我倒是想看看,他还能去哪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将近凌晨,余子皓还没有收到柏岱恒的电话,当时在回老宅的路上,他曾给自己交代过,如果夜里一切顺利,他会给他打电话,如果不顺利……
他让自己必须带沉禾清前往郊区的房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离整点只剩一分钟,他重重叹气,把实情告诉了周简,随后打着转向灯准备去找沉禾清。
大晚上的去找别人简直毫无人性可言,余子皓一边吐槽一边加速行驶。
路上没什么车,以往三十分钟的路程,这次只用了十来分钟。
安全到达沉禾清小区楼下,他给她拨通了十来个电话才将她叫醒。
沉禾清气鼓鼓地冲过来,如若不是天生的好脾气,她恐怕要破口大骂。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余子皓挠挠脑袋,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有点急事需要带你去趟小柏家里。”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沉禾清捏紧拳头,“别再戏弄我了。”
“确实有一点过分。”余子皓干笑两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的胳膊往车前走,“拜托你了,咱们就算不是朋友也算老同学吧?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同班同学啊,看在共处26班的份上,你就听我一次劝,绝对不害你,就当去玩玩散散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甩开他的手,无法做到心平气和,“请给我一个理由。”
“小柏说的。”余子皓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略有忐忑道:“恐怕他已经遭遇了不测……不然不会让我带你走。”
“又是这套说辞。”沉禾清有些迟钝地上车,刚系好安全带便后悔,“你最好没骗我。”
“这次绝对没骗你。”余子皓挂好档,三指并拢做了个手势,“如果骗你,就让我和小柏断子绝孙。”
早就知道他们俩都已结扎的沉禾清:“……”
无聊的冷幽默。
车内开了暖气,适宜的气温让她开始犯困,她闭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猛地睁开眼睛,街道的夜景划过眼前,她捂着胸口,心跳如雷。
不测,是死亡吗?
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缓缓流淌,太过悬殊的力量令他不得不承受这一切。
夜已深,跟腱撕裂的疼痛从足部钻进心尖。柏岱恒无法挪动右腿,没做处理的伤口仍在渗血,脚跟惨烈的刀痕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白光。
陈伯拿起刀时,向他说了声抱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岱恒没作声,身体上的疼痛相比于从前,算不上严重,哪怕砍断他的腿,他同样不会吭声。
眼下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害怕柏荆奕对沉禾清动手。
她说得没错,正是因为自己,她才会面对这些危险。
有些事情仿佛都是命中注定。
无论他怎么反抗命运,都避无可避地走向最坏的结局。
倘若最后的结果都是让他走向这样的结局,他宁愿一开始便和她一直在一起。
这样,起码减少了她流泪的次数。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然而他总在高估自己,所谓的“永远”是一场虚无的假象。
他不得不承认,沉禾清是他后悔的根源。
想到她,柏岱恒极轻地呼吸,勉强打起精神来环顾四周。
他扯掉一块衣服上的布料,简单包扎着伤口,拖住血液流出的速度后,他起身扶着墙壁一点点移至门后,试图找到出去的方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然这间狭小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扇能见月光的天窗。
天边的月亮像一轮弯刀,不经意间,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中秋节。
那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问他:“中秋是不是很圆满?”
他忘掉了自己是如何回答的,但记得她说完这句话后,送给了自己一个礼物。
柏岱恒仰起脸,费力呼吸,从口袋里拿出遗失在医院的香囊,正面绣着的荷花栩栩如生,反面绣着的名字颇为难看。
他的名字比荷花还难绣吗?
他垂眸,名字已经褪色,指腹抚摸后,她的声音会恰到好处地浮现。
岱恒。
今年中秋的月亮,他有机会见到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晚的道路铺上了一层霜,汽车放缓了行驶的速度,远处凋零的树木在冬日里死气沉沉,沉禾清终于忍不住问:“他还好么……”
余子皓没那么灵敏,好半天才明白她问的是谁,他讪讪地笑:“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联系不上他了。反正他人在老宅,也就是他爷爷住的地方。”
沉禾清思索很久,叹气道:“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去老宅啊?”余子皓其实也想去看看情况,如果小柏真出事了,没准他还能帮上一忙。
“也行。”
说干就干,他利落地打着方向盘,旋即便换了方向开始往老宅驶去。
这个时间点,老宅应该只有陈伯一个人,他肯定已经睡着了,只要他们动作轻一点,绝对可以见到小柏的。
余子皓自然知道他人在哪里,毕竟从小他每次挨打都在一楼西侧的空房里。
一路小心翼翼地驾驶,凌晨两点左右,他们终于顺利到达目的地。余子皓让沉禾清现在外面等一会儿,他进去确认安全后再叫她进来。
凭借密码解锁大门,他开了条缝隙查看屋内状况,只见一片昏黄,看不见明亮的灯光。
很好,一楼没人,他招手,示意外面的女孩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行,放轻动作来到上锁的房间外,余子皓先叩了两下门,小声道:“小柏?”
“你来这里干什么。”
几乎秒回的某人把余子皓吓得半死,他捂着胸口顺气,听这个声音,人除了虚弱些应该并无生命危险。
他直言:“是沉禾清担心你,非要来看你的。”
站在他身后的沉禾清下意识蹙眉,实在懒得辩解。
莫约半分钟左右,柏岱恒再次出声:“你先去门口守着,让我单独跟她说两句话。”
“……”
余子皓一边呵呵一边不情愿地离开。
等最嘈杂的人离开,四周除了静谧再无别的。
脚上的伤太严重,柏岱恒不知道手术能不能修复受损,他挪动着大腿,喊了一声门外的人。
沉禾清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平淡的一句“嗯”,柏岱恒觉得自己太累了,前半夜他想了很多,抬头所看到的这轮弯月终于令他醍醐灌顶。
死亡是他最好的归宿。
“沉禾清。”他尽力让自己的脸贴近门板,这样可以让她听得清晰一些,他动了动嘴唇,心如止水,“当年还欠你一句话,虽然并不重要,说出来恐怕也有些可笑,不过总觉得应该告诉你。”
柏岱恒难得一见的低落,努力维持声音平缓,每次的呼吸都显得格外困难,“有人送过我一本书,书名叫做《爱你就像爱生命》,很漂亮的一句情话。”
“读起这句话,我总会想到你,但今天我才发现,其实你比我的生命重要得多。对你,是愧疚也好,喜欢也罢,没准是上辈子同样对不起你,这辈子又没能偿还,所以上天苦苦折磨我。
“四年的时间,我经常梦见你,而你在梦中总会用刀捅向我。”
“我听过一个传言,人在梦里死去的话,现实中也会死去。”
“对于这个说法,我并不在意。从前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想要亲手杀死所谓的父母,可是你说,你不喜欢杀人犯,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如果梦境是真的,生命结束在你手中也算因果轮回。”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演讲台上的演讲词也是我的谎言,成绩不重要,年级第一也不重要,其实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东西。”
“应该有。”他忽然冷笑着,声音低了很多,“不过我当她不重要。”
他抬头,月色落在他面前,浑身上下的伤口被这片皎洁明亮的光包裹着,他轻声说:“余子皓会把我的个人资产转移到你名下,希望你能带着家人离开这里。我并非成心让你恨我,想必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你,就像从前你对我那样的情感。不过我没你聪明,表达得太差劲。”
言语是把钝刀,割得不快,却能感受到异样的疼。
“你不要再说了。”沉禾清泣不成声,这句喜欢是当年的她唯一想听到的一句话,可她得到的又是什么?
周简对自己的说的话她从未忘却——“他不会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她从门前起身,好像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洗手间里,她在玻璃门后问他喜不喜欢自己,那时,同样和他隔了一扇门。
岁月无情,她的情感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记得当初她去医院看望他时,只希望得到一句对等的、关心自己的话。
他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丝毫都不在乎自己对他的关心,等她极度失望后才愿意说出她想听到的话。
如今也是,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沉禾清双手抹着眼泪,哑声道:“你说这些话只会让我痛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子皓冲进来,压着声音喊道:“沉禾清!”
沉禾清迅速用手背擦拭最后的泪痕,只听身旁的人继续对着这扇红木门说:“小柏,我们得走了,有车过来了。”
“余子皓。”
柏岱恒轻轻唤他的名字,以至于他又停下脚,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大事,结果仅是一句客套话。
“麻烦你了。”
上车后,余子皓迅速启动发动机,沿着小路行驶,后视镜里有车跟来,看清车牌号,他倍感不妙。
“沉同学,你有驾照吗?”
面对穷追不舍的汽车,沉禾清又想到了那一天刺眼的远光灯,她强装镇定,“没有。”
余子皓深深吸气,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紧要关头他才明白小柏的话中之意。
麻烦他……不就是麻烦他照顾沉禾清吗。
他低声暗骂,怎么不派个人来照顾他,周简是死了吗。
余子皓头一次冷静道:“等会儿我会把车开到树林里,你要快点下车,暂时先躲在这里,我得把人引开。马上小韩姐会过来接你,她家离这边很近,你千万要躲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麻木地点头。
余子皓通过反光镜看到后座的人,僵硬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缓解:“小韩姐你见过的,以前一起打过牌,等这事儿完了之后我们再一起打牌。”
“又给你送钱么……”
沉禾清顺着他的话,接过这个玩笑。
余子皓倒是真笑了,单手打开储物箱,拿出一把小刀递给她,收敛笑容,正经道:“照顾好自己。”
离那片茂密的丛林还有几分钟的车程,他的心七上八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颅顶,压在心底的话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沉同学,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沉禾清看着掌心的刀,不甚在意他的话:“嗯?”
余子皓:“你记不记得“皓月当空”?”
“你怎么……”沉禾清压下反问的话,结合他的名字,她惊讶:“难道你是“皓月当空”?”
“算是,也不算是。”余子皓撇嘴道:“毕竟送你的东西都是某人准备的,只不过署名是我的网名而已。”
从大一开始,她每年生日都会收到不同的浅绿色长裙,附加一封信件,信上工整写着简短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寄件人是皓月当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年来,这位送礼人从不多说一个字,沉禾清想遍了所有认识的朋友都想不出这人是谁。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柏岱恒。
以他的情商能给自己送裙子真是匪夷所思。
今天被人点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长裙偏偏是浅绿色,而不是别的颜色。
第一次的“约会”,她试遍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最后选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
她天真地问他,自己好看吗?
他的回答令她兴奋了很久很久。
刹那间,沉禾清发现自己的胸口绞痛到发抖。
没能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余子皓脚踩油门冲到了一片松木林里。
沉禾清来不及多想,颤颤巍巍地打开车门往深处跑。
汽车的鸣笛声离她越来越远,她跑得太快,没能记清回去的路,停下喘气时,一只野猫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连连尖叫,抬脚后退了半步,不小心被树枝绊倒在地,尘土的味道飘在她的口中。
那只猫朝她扑过来,她捂着脸往旁侧躲,黑夜里,她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没能站起身,她摔下了山坡。
一块大石头止住了她继续滚落的身体。
她的脑袋被磕出了大量的血,血液很暖和,轻轻滑落至她的脸颊,犹如枕头的触感。
她困了,眼睛里面也渗进了鲜血。
闭眼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处于停滞状态。
她无法思考,无法感受身体的下沉。
脑海里浮现着凌乱不堪的画面,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周末,她需要挑选一件衣服出门,推开自己的衣柜,她倍感疑惑。
里面单单挂着一件浅绿色的裙子,再无其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的天呐,冻死了。”
韩瑶裹着羽绒服来到了余子皓说的树林里,夜里气温实在太低,她又刚从床上起来,现在冷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身后跟着两个自己请过来的帮手,他们举着灯开始寻找沉禾清的身影,根据车轮碾压泥土的痕迹,韩瑶一路向前。
路不好走,大概十来分钟,几个人终于来到了脚步消失的山坡旁。
韩瑶大声喊着沉禾清的名字,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让她浑身哆嗦,正当焦急时,右边的小哥开口道:“找到了!”
看见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韩瑶一口气都没喘上来,连忙走下山坡去探她的鼻息,微弱的呼吸平复了她狂跳的心脏。
“吓死我了……”韩瑶欲哭无泪,迅速让人背起沉禾清往医院赶。
这样的久别重逢真是百感交集。
大年初十的这天,贺弘彦的外孙女将要举办结婚典礼。
他只有两个女儿,也更为疼爱长女,因此大女儿随心所欲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一切,没有像贺娴华那样成为一枚棋子,逼迫她和谁联姻。
说起来,贺弘彦的外孙女也就是柏岱恒的表姐,不过所谓的姨母和他母亲两人视作仇敌,二十多年都没联系,他和表姐仅有一面之缘,生疏程度犹如陌生人,所以这次她结婚,他并未打算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贺弘彦听闻他还在雾市后,特地叫人传话让他准备参加表姐的婚礼。
离正月初十仅剩两天,以至于柏荆奕不得不提前放了柏岱恒。
锁了两日的门再次被打开,陈伯走进来先问好,随后蹲下身简单处理着他的伤口,动作行云流水,他看了看低头不语的人,只说:“跟腱得去医院手术修复。”
柏岱恒回过神,缓慢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他将手机开机,多条未接来电刺激着神经,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点了回拨。
余子皓现在同样在医院,因为沉禾清头部受伤严重,还没有醒过来。
“你没事了吧?”接听到柏岱恒的电话,他终于长舒一口气,认真讲完当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叹息道:“医生说醒来的时间得看她自己,短则几天,长则……”
“嗯……就挺久了。”
电话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大概是护士在换针。
柏岱恒平静道:“好。我知道了。”
许久没用的拐杖再次握在掌心,有种不切实际的触感顺着肌肤纹路蔓延至手腕两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根据定位找到余子皓所在的病房,柏岱恒盯着门旁病人的名字看了一会儿,他喘息,扶着门把手想要拧开这扇门。
女人的哭腔在耳畔来回飘荡,最终,他松开了手,觉得一切都太凄迷。
直到护士过来换药,帮他推开了这扇门。
今日天气晴,阳光透过窗户倾泄在地。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刺目的光线,柏岱恒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挪着脚一点点靠近。
余子皓不在这里,想必是出门吃饭。
护士给她换完纱布,向床边的人交代道:“可以跟病人多说些话,没准可以唤醒她。”
柏岱恒愣了愣,颔首低眉。
关门的声音如雷贯耳,他发现自己得耳朵敏感了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她身侧,柏岱恒捏了捏她的腕间,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侧脸贴上她的掌心。
他喊她的名字,喊了两声,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垂眸时,发现她的手指关节忽然动了一下。
柏岱恒轻抚她的手背,发现这块皮肤有些湿润,他闭眼,怔在原地,自嘲似得笑了。
他不是不会哭吗。
这滴泪又是因何而流。
原来流泪需要耗费强大的精力。
断裂的肋骨、割伤的脚筋……一瞬间所有的疼痛席卷而来,他起身,想去趟洗手池,但掌心的那只手抓住了他。
紧接着,轻细又绵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岱恒……”
心脏一阵抽搐,绞紧的胸口开始发闷。
柏岱恒顺着她的力量转过身,重新回到床边,他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样叫他是毫无可能的。
僵硬的手为她掖着被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嗯?”沉禾清环视四周,懵懂道:“我生病了吗?”
柏岱恒沉声道,“没有,你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脑袋。”
“这样么?”沉禾清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纱布,转而这只手又摸向身旁人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有一点窃喜:“你……来这里陪我,不会耽误学习吗?”
柏岱恒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喉咙的酸涩导致他难以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说错话时,他哑声道:“禾清,我们已经毕业了。”
沉禾清皱紧了眉,扶着脑袋试图证实他说的话,但她完全没有关于毕业的记忆。
她只记得周末要跟他约会,所以挑选了整夜的衣服,最后太困了,睡着了,醒来就是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沉禾清拿起他的手机看了眼锁屏的年月日。
赫然出现的数字那么遥远。
一时间,她的心中方寸大乱。
“我怎么记不得了……”
算了。
就当上天怜悯。
反正,他本身也只会自欺欺人。
“没关系。”柏岱恒用双手扶着她的脸,低头吻她苍白的唇,“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我们很快就会结婚成为夫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结婚?
夫妻?
沉禾清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太窒息了。
心电监护仪紧跟着作响,主治医师连忙闯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终于醒了。”医生看着沉禾清的脑袋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沉禾清将掌心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就是我好像忘……”
“她可以出院了吗。”
柏岱恒直直打断她的话,无波无澜地询问一旁的医生。
主治医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可以依照病人的意愿办理出院手续,后续定期来复查。”
“嗯。”柏岱恒随口应声,伸手摸了摸沉禾清的额头,“没事了。”
沉禾清小幅度地点头,看着他更加成熟的脸庞,她才确切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居然过去这么久了么?
她不想忘掉发生的事情……等会她得去咨询一下医生,这个记忆能不能恢复正常。
“在想什么。”
柏岱恒隐晦地问,掌心向下重新抚摸她的手腕。
好亲密的动作。
沉禾清拉回思绪,看着他的手,一时间难以接受,忍不住反问道:“我们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你刚刚说结婚……实在是很突然。”
柏岱恒几乎没有思考道:“对。”
“一直都在一起。”他重复着,撒谎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