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偏僻的房子到市中心足足花费了叁个小时。
见到自家小区门口的香樟树时,沉禾清终于可以正常呼吸,她下车,铆足了劲儿快跑进小区楼下。
她心跳得太快,一心只想远离柏岱恒,没有注意前方的路,不留神撞到了某个人的胸膛。
她抬头,发现是穆桦。
“我的天呐,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
他的话没有说完,沉禾清踮起脚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抱得太紧,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说话。
穆桦摸摸她的后脑勺,勉强开口:“咋了?哪个杀千刀的欺负你了?”
沉禾清略微哽咽道:“没有……”
穆桦瞬间火大,这都快哭了还说没有。
他抬头,看见了不该看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岱恒鲜少露出僵硬的表情,此时的他脸色阴沉,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像一滩带着冰块的水。
穆桦和他对视片刻,深思熟虑后,压着眼前的女孩,低头吻她的耳尖。
那道视线终于消散,转身没有任何停顿地离去。
沉禾清拍打他的胳膊,轻轻皱眉,“你不要乱来。”
“没有呀。”穆桦松开她,笑嘻嘻道:“亲亲怎么了,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
他小时候发育慢,个子比沉禾清和年芷都要矮一些,一年级时总被人欺负,年芷帮他出头后便会责备他:“你就这样任由他们打你吗?真是窝囊!”
这些话让穆桦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时沉禾清则会安慰他,摸摸他的脑袋,“好啦好啦,以后有人再欺负你,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告诉老师。”
那颗碎掉的心随着她掌心的温度逐渐愈合,忧郁的穆桦小幅度地点头,盯着眼前的女孩多看了几眼,最后抿唇吻她的脸颊,“谢谢你。”
非常轻柔的举动。
沉禾清倒是没有不自在,她的妈妈也会这样吻她,她当作这是他表达感激的做法。
穆桦也没有不自在,他平常总这样对待家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场唯一不自在的人是年芷,“你你你……”你了半天,还是选择直接扇了穆桦一巴掌,“你真不害臊!”
穆桦捂着半边脸,瞪大双眼看她,几秒过后,他起身惦着脚吻年芷的下巴,“行了吧!”
结果换来的又是一巴掌。
……
想起曾经……他挨的打一大半都来自于年芷!穆桦略显悲愤,牵起旁边人的手腕往小区里面走。
走着走着,他又感伤起来。
当年她们没有让别人欺负他,如今他也不能让别人欺负沉禾清。
走进车内,柏岱恒没有开口说话。
司机赵叔自然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平静地走神半个小时,望着刚刚来过的方向。情绪淡然地给周简拨去电话,语气平和:“穆桦。今晚我要看到他,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长时间,周简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当年他让自己查到那个男生。
他觉得柏岱恒失心疯了。
“我知道你还在意沉禾清,”周简叹了口气,“如果你对穆桦做出什么……别的不说,沉禾清一定会生气。”
“那就别让她发现。”
这两个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自己耳边,导致他的眼前又浮现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如此亲密。
她对自己又是如何的态度?
柏岱恒默默念着:“生气……她只会对我生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下午,又是穆桦自告奋勇地要去买菜做饭。
沈禾清的父母见她安然回来后,便放下心准备回老家参加宴席。今日是她一位远房亲戚的nV儿结婚,虽然是远房,但年年都有过礼,父母是必须要回去随份子钱的。
杨庆蓉本想带沈禾清一起回去,但她说太累,不想去,于是家里只剩下了她和穆桦。
听闻穆桦要下厨,沈禾清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忍不住拦下将要出门的人,“还是我去买菜吧……”
她一点都不想吃到穆桦做的菜。
“你就放心吧。”穆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准是你Ai吃的。”
就算是她Ai吃的食物,从他手中做出来一定会变成她不Ai吃的东西。
沈禾清垂头丧气,重新回到沙发上躺着睡觉。
整个房子变得安静无b,她不晓得那个人还在不在楼下。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他要对自己做出这些事。
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渐沉,没一会儿便酣然入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睡了很长时间,沈禾清再次睁眼,客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她接了杯水喝下,意识开始聚拢,最后她的手有些发抖,玻璃杯摔在了地毯上,发闷的声音如同她的心跳。
穆桦还没有回来。
她急忙翻找到自己的手机给他拨去电话,一个、两个……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沈禾清不假思索地换好衣服出门找人。
她太害怕了,害怕穆桦也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事。
尽管他和柏岱恒没有半点关系,但先前柏岱恒总是频繁提起他,到最后她还谎称和他是情侣,她担心自己会害了他。
小区门口没有柏岱恒的身影,所谓的“一直等”看来也是他骗自己的,幸好她没有当真。
经过第一条斑马线,沈禾清打算先去菜市场看一看。
如果那里没有穆桦的人影,她会报警。
菜市场所在的地方b较偏僻,越临近目的地人烟越稀少。
交叉路口处,尽管没有一辆车,沈禾清还是耐心等着绿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计时3秒,信号灯变成了橘sE,3秒结束后,她抬脚往前走。
近乎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眼前。沈禾清停止了呼x1,飞驰的汽车引起空气流动,大量尘土飘在她的眼睛里。
她闭上眼睛,没有任何力量逃脱。
紧绷的肌r0U让她动弹不得。
在她以为快要血流成河的时候,巨大的撞击声响似乎震碎了她的耳膜。
她睁开眼睛,看见两辆汽车相撞。
原本将要撞到自己的那辆车被从右侧而来的那辆车直接撞开了行驶轨迹。
两辆陌生的车飘起浓烟,沈禾清从未见过这样的交通事故,车里的司机……是否还活着?
她傻愣在原地,直到有人牵着自己的手离开了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
是穆桦。
沈禾清深呼x1,下意识道:“不报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桦摇摇头,神sE慌乱,“没关系,会有人处理好的。”
沈禾清留意着他的表情,轻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
“真的啊?”穆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我没听见,菜市场太吵了。买的菜放在对面超市里,咱们现在回去吧,我做饭你吃。”
沈禾清“哦”了一声,跟着他绕路走到对面。
借着路灯可以看清他宽阔的后背,她扯着他的衣角,还是说出想说的话:“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穆桦紧握她的手,声音低了很多:“放心吧。”
刚买完菜,便有一辆白sE轿车赫然停在自己面前,穆桦不明所以,人都没反应过来,车里一前一后走下来两个壮汉,不由分说地架着他扔在了后座上。
他在车内大吼大叫,最后被人捂住口鼻发不出半点声音。
目的地是一栋富丽堂皇的酒店。
穆桦没来得及看清这座酒店的名字,便被人推着走进大厅,随着电梯上行,他开始感到一丝恐慌。
究竟是谁这样大费周章地绑架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进最左侧的套房里,穆桦看清了正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
居然是小水的前……任。
还没等他开口辱骂,身后绑着他的壮汉掐住了他的脸,接着是一巴掌,“跪下去。”
穆桦呆愣着,被他们强压下地。
他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人,嗓音变得格外沙哑:“你要g什么?”
闻言,柏岱恒缓慢站起身,一点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我有一个原则,谁都不能当着我的面碰沈禾清。”
站在穆桦身后的周简对这句话深有T会。
整整两次,他都是第一目击者。
当年孙豪用右手碰了沈禾清的肩膀,某人便要拿刀砍掉他这只手,在沈禾清的极力阻拦下,孙豪最后只被砍断了一根食指。
前不久的柏梓锡更不用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下的穆桦怕是凶多吉少。
周简说不出什么话来。
反而大难临头的穆桦倒是话十分多:“你咋那么逗乐呢?你是她谁啊。”
“你俩有半毛钱关系吗?敢情我是她男朋友还不能碰她?你还原则上了,我都没有提原则。真是失心……”
“疯”字没能说出口,周简大力的咳嗽声打断了话语。
柏岱恒半弯腰,平静地看他,冷不丁道:“我很好奇,人的舌头剁掉后还能活吗。”
此言一出,穆桦收敛着神情,正sE道:“我劝你别乱来。”
“劝我?”柏岱恒一字一顿:“你又是我的谁?”
晚霞随着夜幕降临而消散在天边,他的脸一半处于Y影之下,穆桦仅看了一眼,那丝恐慌重新蔓延至心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一些血腥的事情,柏岱恒不太喜欢让别人动手,他总是亲力亲为。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柏岱恒单手嵌起他的下巴,对着周简说:“刀。”
穆桦被掐得腮帮疼,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摇头,试图挣脱他的掌心。
被灯光反射的银光闪烁在眼眸之中。
他冒了一身冷汗。
柏岱恒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刀刃,在刀面上突然看见了沉禾清的身影。
他怔了片刻。
片刻的时间,他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看清来电显示后,他暂时松开眼前的人,心烦意乱地走到阳台。
这个时候,余子皓拨来电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也是如此。
“你爷爷这次把事情做到明面上来了,估计想找人伪造车祸,他们同样二十四小时盯着沉禾清,现在沉禾清马上走进没有监控的小路上面。他第一时间派人开车来到这里,意外撞死一个人才赔多少?”
柏岱恒几乎没有停顿地放下刀,匆匆拿上外套准备离开这里,临走前,他瞟了眼惊恐的人,面无表情道;“先放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些事情风险太多,他无法让旁人来做。
走到电梯口,匆匆跟过来的人抓住了他的胳膊,轻声说:“让我来吧。”
周简一向很聪明,仅仅一个对视,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柏岱恒拒绝道:“不用。”
电梯门合拢时,周简的声音沙哑起来:“让自己少受点伤,让别人少担心你点儿吧。”
柏岱恒没作答。
电梯下行,来到一楼。
他在停车场找到他们开过来的汽车,娴熟地走向驾驶座。
如果运气好一点,他可以提前制止柏荆奕派来的人。
如果运气差一点……
从刀片上看到的人再次浮现至眼前。
她在十字路口处过马路,直行道上一辆黑色汽车径直向她驶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岱恒紧盯前方,没有停顿地踩着油门。
车身被撞碎的声音如同发生了一场爆炸。
引擎盖被撞翻,各个零件冒着浓浓的黑烟。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只知道胸腔好似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被撕裂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清醒,闭眼前,他看见沉禾清被人牵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人之将死,所有的记忆像画卷般一点点展开。
很多无关紧要东西,他分明已经忘记了。
但在此刻,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从高一起,总有一道难以忽视的、灼热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每当他蹙眉回头,这道目光会收敛起来,转而看看天空白云。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接受了这种目光,只要没有影响到他,他自然不想花时间去计较。
一直到高一下学期,他监考二十六班,某人居然明晃晃地再次流露那种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跟他说过一些情爱相关的言语,他再怎样反感都会克制情绪委婉拒绝。
不过那一次他没有。
他说出了很打击人的话,导致她在自己面前哭了。
一种说不清的愧疚攀上思绪,他不明白,这种诡异的情绪从何而来。
直到这个人再次在他面前落泪。
他天生对情感毫无兴趣,不会因为谁留了两滴泪便会动容。
但站在那个巷口的他,有一个非常直观的想法冒出了头,他不想再看到她因为自己而流泪。
太莫名其妙。
……
后来。
她说她会担心他,她说他受伤了会心疼,她说她喜欢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他,喜欢跟他接吻,不是年级第一也喜欢他,喜欢被他抱着,最喜欢他……
要跟他一直在一起,要跟他成为夫妻。
再后来。
她说她快要忘掉了他,她说她讨厌被他触碰,她说当初没有什么好的。
她说她恨他。
人生太长了,当她说喜欢时,他就应该死掉的。
这样回忆到最后,不至于全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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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脚步声致使坐在长椅上的周简心烦意乱,“别转圈了!”
余子皓哑口无言,默默撇嘴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他不敢跟他起争执,毕竟是自己和小柏说了那些事……倘若他隐瞒下来,小柏也不至于沦落自此。
好半天,门顶明亮的红灯终于转变为绿灯。
主治医生走出来,拿着病历本平静道:“伤者被挡风玻璃刺进了右侧胸口,目前已经成功取出了玻璃碎片,由于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他胸部的肋骨断裂了一根。”
余子皓都没勇气听下去,双手抱着脑袋,自欺欺人般得捂着耳朵。
周简这个没有感情的家伙倒是和医生同样平静:“好,我知道了。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骨折得要叁个多月才能逐渐恢复正常。”医生推着眼镜,严肃道:“伤者生前受过非人的待遇吗?他的整个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如果有被虐待,这边建议可以报警处理。”
周简微愣,随后连忙点头道谢。
初高中,柏岱恒不和他们一个班级,有时候中午才会约着一起吃饭,其余时间他都在学习。
周简知道他儿时经常挨打,但他非常逞能,无论多严重的伤,他永远只会轻描淡写道:“不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他而言,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重要的。周简不明白,性子如此淡然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难道就为了一个普普通通又毫无用处的人?
身世和家境都帮不了他一点,除了成为自己的弱点和软肋,她没有任何正面的价值。
周简捏紧拳头,颇为无能为力。
偏偏余子皓往枪口上撞,连连叹气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沉禾清,毕竟小柏是为了她才……”
“行了。”周简打断他,蹙眉道:“你告诉了她,她能帮柏岱恒受这些苦?”
余子皓放缓呼吸,不可置信道:“周简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周简并不在意,“就像你提起的那个人,曾经对小柏是什么样的态度?如今又是怎么的态度?”
“这次是小柏咎由自取的后果……是他非要把外人强制性地拉入自己的世界里。”
周简的目光再次回到重症监控室的门口,“是他害了沉禾清也害了自己。”
余子皓懒得搭理周简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小柏还对人家有感情,那么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次日大清早便在沉禾清小区楼下蹲点等她。
差不多到饭点,余子皓终于看见了她的身影,她穿着鲜红的大衣,一眼就能捕捉。
拦下她时,她整个人像爆红的辣椒,非常愤怒地瞪着他。
余子皓咽下叙旧的话,只说重点:“昨天小柏出车祸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去。”沉禾清斩钉截铁地拒绝,“你们都不要再来找我。”
“如果我说他是为了你出的车祸呢?”
“为了我?”沉禾清重复这叁个字,联想昨晚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那场车祸,她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要杀我,对么?”
那道冲向自己的、刺目的远光灯,她没有忘掉。
她感到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别人,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要杀我的人,和柏岱恒有关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子皓一下变得难为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沉禾清自然能猜得出来,毕竟某人多次强调危险,危险。
她咬紧唇,几乎痛苦道:“他不是为了我,这本身就是他带给我的危险,他理所应当应该承受。”
余子皓再次放缓呼吸。
周简有句话说得的确是对的。
人是会变的。
临走前,余子皓还是没忍住说了一下小柏的伤况:“他断了一根肋骨,全身上下缝了好多针,伤得挺严重的。”
沉禾清本想直言这些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可话到嘴边,她改了言辞:“祝他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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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点怀疑柏岱恒可能生病了。
他的神志总是不太清醒,这种话,绝对不是他在正常情况下能说出口的。
她之前便能有察觉。
被他带回家的那个晚上,他抱着她呢喃过一句话,声音很轻很缓慢:“葡萄太酸,是我换成的橘子。”
非常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甚至那晚,她没能听懂他想表达什么,等回到自己的家里,她才反应过来话中之意。
他所说的事是很多年以前的了。
放国庆假,她来他家中找他,看见茶几上的青葡萄便想尝尝味道。
后来……
想到一些不好的片刻,沉禾清咬着唇大步向前。
反正,她自然知道那盘葡萄是他换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提起无关紧要的葡萄,可见思绪有多么混乱。
沉禾清走到车站,某个人没有追上来,恐怕他也是有点无力,身上的伤做不了大幅度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叁条陌生短信出现在信息栏里。
“如果你愿意离开这里了,还请务必告诉我。”
“今天先别出门,有任何问题可以给余子皓打电话。”
接着是一串数字。
沉禾清捏紧手机,她从来没有不愿离开这里,只是不愿意和他一起罢了。
她不想再遇到这些荒谬的危险,她当然得尽快离开这座城市,新学期她们将要展开实习,届时天涯海角任她挑选,她一定会选择离雾市最远的地方实习。
与此同时,余子皓找到了柏岱恒遗落的挂件,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手工品?他倒是搞不懂为什某人会一直留着这个。
回到车上,他谨慎地看了眼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探问:“看见沉同学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岱恒摇头,“没有。”
余子皓立刻收敛起来,看来沉同学依然没有原谅他啊,知道他没死之后连看都不想看了。
车辆缓缓行驶过医院,现在的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雾霾让视线变得更加昏暗。
耽误了一些时间,终于平安将余子皓送到家里,他准备回自己的住宅收拾行李,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屏幕上显示柏荆奕的名字。
以柏岱恒对自己爷爷的了解,既然他做出了这种干扰他计划、有损他威严的事情来,那么今日他的下场不会比当年的柏岳好到哪里去。
他本想连夜离开这里,凌晨两点拔掉输液管后,他又改变了主意,毕竟这座城市还有太多没有处理妥当的事情。
他会为当晚那个决定付出代价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踏入老宅后,他格外镇定。
回想从前,每当自己要踏入这栋房子的时候,那些迷惘的情绪会紧紧包裹着他的心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相应的惩罚的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抬头凝视着正厅坐着的人,柏岱恒依然先出声问好。
“岱恒。”柏荆奕单手端着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你最近总是犯错。”
柏岱恒机械似的道歉,他伪装了好多年,这些话说得有些厌倦。
“不用说这些漂亮话。做错事就得挨罚。”柏荆奕扔下茶杯,起身喊着小陈。
陈伯从那间熟悉的房间里走出来,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柏岱恒攥紧掌心,低声道:“领完罚,您能不能放过沉禾清,她只是我的高中同学,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和你没关系都能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有关系那还得了。”柏荆奕明显动怒,脸色异常难看,“我可以放了她,但她从今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句话让柏岱恒近乎瞬间抬头,绝无可能。
他不可能让自己步入柏岳的后尘。
“还请您手下留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柏荆奕直起身来,压低声音道:“留情?”
“我们家往上数叁代都没有情这个东西。她最后是什么样的下场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柏岱恒不再回答,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然而没能踏出大门,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冷声道:“让开。”
“柏岱恒。”
柏荆奕冰冷的语气在房屋里产生回音,“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看向一旁的陈伯,眸中森然,不作停顿,甚至没有思考道:“把他脚筋挑了,我倒是想看看,他还能去哪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将近凌晨,余子皓还没有收到柏岱恒的电话,当时在回老宅的路上,他曾给自己交代过,如果夜里一切顺利,他会给他打电话,如果不顺利……
他让自己必须带沉禾清前往郊区的房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离整点只剩一分钟,他重重叹气,把实情告诉了周简,随后打着转向灯准备去找沉禾清。
大晚上的去找别人简直毫无人性可言,余子皓一边吐槽一边加速行驶。
路上没什么车,以往三十分钟的路程,这次只用了十来分钟。
安全到达沉禾清小区楼下,他给她拨通了十来个电话才将她叫醒。
沉禾清气鼓鼓地冲过来,如若不是天生的好脾气,她恐怕要破口大骂。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余子皓挠挠脑袋,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有点急事需要带你去趟小柏家里。”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沉禾清捏紧拳头,“别再戏弄我了。”
“确实有一点过分。”余子皓干笑两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的胳膊往车前走,“拜托你了,咱们就算不是朋友也算老同学吧?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同班同学啊,看在共处26班的份上,你就听我一次劝,绝对不害你,就当去玩玩散散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甩开他的手,无法做到心平气和,“请给我一个理由。”
“小柏说的。”余子皓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略有忐忑道:“恐怕他已经遭遇了不测……不然不会让我带你走。”
“又是这套说辞。”沉禾清有些迟钝地上车,刚系好安全带便后悔,“你最好没骗我。”
“这次绝对没骗你。”余子皓挂好档,三指并拢做了个手势,“如果骗你,就让我和小柏断子绝孙。”
早就知道他们俩都已结扎的沉禾清:“……”
无聊的冷幽默。
车内开了暖气,适宜的气温让她开始犯困,她闭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猛地睁开眼睛,街道的夜景划过眼前,她捂着胸口,心跳如雷。
不测,是死亡吗?
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缓缓流淌,太过悬殊的力量令他不得不承受这一切。
夜已深,跟腱撕裂的疼痛从足部钻进心尖。柏岱恒无法挪动右腿,没做处理的伤口仍在渗血,脚跟惨烈的刀痕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白光。
陈伯拿起刀时,向他说了声抱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柏岱恒没作声,身体上的疼痛相比于从前,算不上严重,哪怕砍断他的腿,他同样不会吭声。
眼下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害怕柏荆奕对沉禾清动手。
她说得没错,正是因为自己,她才会面对这些危险。
有些事情仿佛都是命中注定。
无论他怎么反抗命运,都避无可避地走向最坏的结局。
倘若最后的结果都是让他走向这样的结局,他宁愿一开始便和她一直在一起。
这样,起码减少了她流泪的次数。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然而他总在高估自己,所谓的“永远”是一场虚无的假象。
他不得不承认,沉禾清是他后悔的根源。
想到她,柏岱恒极轻地呼吸,勉强打起精神来环顾四周。
他扯掉一块衣服上的布料,简单包扎着伤口,拖住血液流出的速度后,他起身扶着墙壁一点点移至门后,试图找到出去的方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然这间狭小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扇能见月光的天窗。
天边的月亮像一轮弯刀,不经意间,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中秋节。
那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问他:“中秋是不是很圆满?”
他忘掉了自己是如何回答的,但记得她说完这句话后,送给了自己一个礼物。
柏岱恒仰起脸,费力呼吸,从口袋里拿出遗失在医院的香囊,正面绣着的荷花栩栩如生,反面绣着的名字颇为难看。
他的名字比荷花还难绣吗?
他垂眸,名字已经褪色,指腹抚摸后,她的声音会恰到好处地浮现。
岱恒。
今年中秋的月亮,他有机会见到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夜晚的道路铺上了一层霜,汽车放缓了行驶的速度,远处凋零的树木在冬日里死气沉沉,沉禾清终于忍不住问:“他还好么……”
余子皓没那么灵敏,好半天才明白她问的是谁,他讪讪地笑:“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联系不上他了。反正他人在老宅,也就是他爷爷住的地方。”
沉禾清思索很久,叹气道:“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去老宅啊?”余子皓其实也想去看看情况,如果小柏真出事了,没准他还能帮上一忙。
“也行。”
说干就干,他利落地打着方向盘,旋即便换了方向开始往老宅驶去。
这个时间点,老宅应该只有陈伯一个人,他肯定已经睡着了,只要他们动作轻一点,绝对可以见到小柏的。
余子皓自然知道他人在哪里,毕竟从小他每次挨打都在一楼西侧的空房里。
一路小心翼翼地驾驶,凌晨两点左右,他们终于顺利到达目的地。余子皓让沉禾清现在外面等一会儿,他进去确认安全后再叫她进来。
凭借密码解锁大门,他开了条缝隙查看屋内状况,只见一片昏黄,看不见明亮的灯光。
很好,一楼没人,他招手,示意外面的女孩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行,放轻动作来到上锁的房间外,余子皓先叩了两下门,小声道:“小柏?”
“你来这里干什么。”
几乎秒回的某人把余子皓吓得半死,他捂着胸口顺气,听这个声音,人除了虚弱些应该并无生命危险。
他直言:“是沉禾清担心你,非要来看你的。”
站在他身后的沉禾清下意识蹙眉,实在懒得辩解。
莫约半分钟左右,柏岱恒再次出声:“你先去门口守着,让我单独跟她说两句话。”
“……”
余子皓一边呵呵一边不情愿地离开。
等最嘈杂的人离开,四周除了静谧再无别的。
脚上的伤太严重,柏岱恒不知道手术能不能修复受损,他挪动着大腿,喊了一声门外的人。
沉禾清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平淡的一句“嗯”,柏岱恒觉得自己太累了,前半夜他想了很多,抬头所看到的这轮弯月终于令他醍醐灌顶。
死亡是他最好的归宿。
“沉禾清。”他尽力让自己的脸贴近门板,这样可以让她听得清晰一些,他动了动嘴唇,心如止水,“当年还欠你一句话,虽然并不重要,说出来恐怕也有些可笑,不过总觉得应该告诉你。”
柏岱恒难得一见的低落,努力维持声音平缓,每次的呼吸都显得格外困难,“有人送过我一本书,书名叫做《爱你就像爱生命》,很漂亮的一句情话。”
“读起这句话,我总会想到你,但今天我才发现,其实你比我的生命重要得多。对你,是愧疚也好,喜欢也罢,没准是上辈子同样对不起你,这辈子又没能偿还,所以上天苦苦折磨我。
“四年的时间,我经常梦见你,而你在梦中总会用刀捅向我。”
“我听过一个传言,人在梦里死去的话,现实中也会死去。”
“对于这个说法,我并不在意。从前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是想要亲手杀死所谓的父母,可是你说,你不喜欢杀人犯,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如果梦境是真的,生命结束在你手中也算因果轮回。”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演讲台上的演讲词也是我的谎言,成绩不重要,年级第一也不重要,其实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东西。”
“应该有。”他忽然冷笑着,声音低了很多,“不过我当她不重要。”
他抬头,月色落在他面前,浑身上下的伤口被这片皎洁明亮的光包裹着,他轻声说:“余子皓会把我的个人资产转移到你名下,希望你能带着家人离开这里。我并非成心让你恨我,想必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你,就像从前你对我那样的情感。不过我没你聪明,表达得太差劲。”
言语是把钝刀,割得不快,却能感受到异样的疼。
“你不要再说了。”沉禾清泣不成声,这句喜欢是当年的她唯一想听到的一句话,可她得到的又是什么?
周简对自己的说的话她从未忘却——“他不会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她从门前起身,好像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洗手间里,她在玻璃门后问他喜不喜欢自己,那时,同样和他隔了一扇门。
岁月无情,她的情感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记得当初她去医院看望他时,只希望得到一句对等的、关心自己的话。
他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丝毫都不在乎自己对他的关心,等她极度失望后才愿意说出她想听到的话。
如今也是,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沉禾清双手抹着眼泪,哑声道:“你说这些话只会让我痛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子皓冲进来,压着声音喊道:“沉禾清!”
沉禾清迅速用手背擦拭最后的泪痕,只听身旁的人继续对着这扇红木门说:“小柏,我们得走了,有车过来了。”
“余子皓。”
柏岱恒轻轻唤他的名字,以至于他又停下脚,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大事,结果仅是一句客套话。
“麻烦你了。”
上车后,余子皓迅速启动发动机,沿着小路行驶,后视镜里有车跟来,看清车牌号,他倍感不妙。
“沉同学,你有驾照吗?”
面对穷追不舍的汽车,沉禾清又想到了那一天刺眼的远光灯,她强装镇定,“没有。”
余子皓深深吸气,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紧要关头他才明白小柏的话中之意。
麻烦他……不就是麻烦他照顾沉禾清吗。
他低声暗骂,怎么不派个人来照顾他,周简是死了吗。
余子皓头一次冷静道:“等会儿我会把车开到树林里,你要快点下车,暂时先躲在这里,我得把人引开。马上小韩姐会过来接你,她家离这边很近,你千万要躲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麻木地点头。
余子皓通过反光镜看到后座的人,僵硬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缓解:“小韩姐你见过的,以前一起打过牌,等这事儿完了之后我们再一起打牌。”
“又给你送钱么……”
沉禾清顺着他的话,接过这个玩笑。
余子皓倒是真笑了,单手打开储物箱,拿出一把小刀递给她,收敛笑容,正经道:“照顾好自己。”
离那片茂密的丛林还有几分钟的车程,他的心七上八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颅顶,压在心底的话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沉同学,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沉禾清看着掌心的刀,不甚在意他的话:“嗯?”
余子皓:“你记不记得“皓月当空”?”
“你怎么……”沉禾清压下反问的话,结合他的名字,她惊讶:“难道你是“皓月当空”?”
“算是,也不算是。”余子皓撇嘴道:“毕竟送你的东西都是某人准备的,只不过署名是我的网名而已。”
从大一开始,她每年生日都会收到不同的浅绿色长裙,附加一封信件,信上工整写着简短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寄件人是皓月当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年来,这位送礼人从不多说一个字,沉禾清想遍了所有认识的朋友都想不出这人是谁。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柏岱恒。
以他的情商能给自己送裙子真是匪夷所思。
今天被人点醒,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长裙偏偏是浅绿色,而不是别的颜色。
第一次的“约会”,她试遍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最后选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
她天真地问他,自己好看吗?
他的回答令她兴奋了很久很久。
刹那间,沉禾清发现自己的胸口绞痛到发抖。
没能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余子皓脚踩油门冲到了一片松木林里。
沉禾清来不及多想,颤颤巍巍地打开车门往深处跑。
汽车的鸣笛声离她越来越远,她跑得太快,没能记清回去的路,停下喘气时,一只野猫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禾清连连尖叫,抬脚后退了半步,不小心被树枝绊倒在地,尘土的味道飘在她的口中。
那只猫朝她扑过来,她捂着脸往旁侧躲,黑夜里,她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没能站起身,她摔下了山坡。
一块大石头止住了她继续滚落的身体。
她的脑袋被磕出了大量的血,血液很暖和,轻轻滑落至她的脸颊,犹如枕头的触感。
她困了,眼睛里面也渗进了鲜血。
闭眼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处于停滞状态。
她无法思考,无法感受身体的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