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这里。”她说。
她付了钱,下了车,走进咖啡店。
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客人。老太太店主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温若,笑了笑。
“来了?”她说,好像温若是常客一样。
“嗯。”温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太太端来一杯手冲咖啡,放在她面前。
“今天的豆子是肯尼亚的,酸度比较高,你试试。”
“谢谢。”
温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很酸,酸得她皱了一下眉。
但她没有放下杯子。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把整杯咖啡都喝完了。
然后她又要了一杯。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又给她冲了一杯。
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时候,温若的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看——还是温邶风。
这一次,她接了。
“你在哪?”温邶风的声音很急,和她平时完全不同。
“咖啡店。”温若说。
“哪家咖啡店?”
“沈知意带我来过的那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待在那里别动。”温邶风说,“我来接你。”
“不用——”
电话已经挂了。
温若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杯,继续喝。
二十分钟后,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温邶风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她的头发有点乱了,脸上的妆也花了一些,眼底的红血丝比早上更明显了。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刚订婚的女人。她看起来像一个跑了几公里来找人的女人。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温若,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后厨。
温邶风走到温若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咖啡桌对视。
“你跑了。”温邶风说。
“嗯。”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知道。”
温邶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温若,”她说,“我们回家。”
“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生气,有心疼,有一种温若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被压了很久终于快要溢出来的某种液体。
“你刚才在小楼里说的话,”温邶风的声音很低,“是真的吗?”
温若看着她。
“哪一句?”她问。
“你说我只喜欢你。”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胸口要被撞破了。
“是真的。”她说。
温邶风闭上眼睛。
她闭了很久。久到温若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红了。
“温若,”她说,“你不应该喜欢我。”
“我知道。”
“我是你的姐姐。”
“我知道。”
“我比你大四岁。”
“我知道。”
“我还是你的监护人。”
“我知道。”
“你知道这些,你还喜欢我?”
温若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温邶风,”她说,“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喜欢自己的姐姐?你以为我想每天看着你、想着你、梦见你,却什么都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但我控制不了。”
温邶风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很少哭。温若只见过她哭过一次——在车库里,那次她哭得很安静,像一座终于开始融化的冰雕。
这一次,她哭得也很安静。
眼泪从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无声地流出来,滑过她锋利的下颌线,滴在她黑色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