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可怕!
金玉姝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早有所料:“知道了。集贤茶楼的掌柜,既管不住自己的嘴,那舌头和营生,便都别要了。至于长春宫那边……”
她顿了顿:“继续盯紧,他们接下来接触何人,传递何消息,给本宫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但切勿打草惊蛇。”
灰衣人:“属下明白。”
脚步声远去,外间陷入一片死寂。
胡清晏僵立在帘内,呼吸急促,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终于明白公主近日为何如此忙碌,为何眼神时而深沉难辨。
原来她早已洞察全局,独自面对着远比想象中更庞大的暗流与恶意!
竹帘被一只纤手轻轻掀开。
金玉姝站在那儿,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显然早已知道她在内间:“都听到了?”
胡清晏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下意识地又想跪下:“殿下!臣……臣不知竟会牵连至此!臣罪该万死!”
金玉姝上前一步,托住她的手臂,阻止她下跪,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现在不是你请罪的时候。”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现在你知道了,盯着你的,不只是几个纨绔子弟的好奇试探,而是想要借你这把刀,来砍向本宫和母后的魑魅魍魉。怕吗?”
胡清晏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强大的掌控力。
巨大的恐惧依旧攫着她,但在这恐惧之上,一种更强烈的想要与她共同面对的决心,猛地压过了一切!
胡清晏反手抓住公主的手臂,像是抓住唯一的信念,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却异常坚定:
“怕!但……臣更怕牵连殿下!殿下要臣怎么做?臣……万死不辞!”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出于自保,而是出于想要保护眼前之人的心意,主动请命。
金玉姝凝视着她眼中交织的恐惧与坚定,冰冷的眼底终于渗入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胡清晏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
金玉姝:“你要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待在本宫身边。”
她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稳住心神,一如往常。他们越想看你惊慌失措,露出破绽,你越要镇定自若。其余的……交给本宫。”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这是一局棋,你我皆是棋手,而非棋子。明白吗?”
胡清晏重重地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公主的指尖依旧微凉,她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磅礴的力量和……一种奇异的、并肩作战的亲密感。
窗外天色渐暗,书房内未曾点灯,阴影逐渐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模糊地融在一起。
惊雷无声,却已炸响。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想独自逃离的惊弓之鸟,她握住了她的手,选择与她一同,立于这风暴中心。
第24章
知晓了背后汹涌的暗流与公主所承受的压力, 胡清晏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生铁,在极致的恐惧与强烈的守护欲之间经受着炙烤。
她强迫自己镇定,努力维持着日常的作息, 上朝、处理文书、甚至偶尔与公主对弈品茗, 但眼底深处那根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观察着府内外一切细微的动静。
金玉姝依旧是从容的模样,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闲适,仿佛那日的密报从未发生过。
但她书房深夜的灯火亮得愈发晚, 偶尔传来的指令也愈发简洁冷厉。
胡清晏知道, 平静的水面下,交锋从未停止。
这日, 宫中设宴, 为即将到来的太后寿辰预作商讨。
此类场合, 胡清晏作为驸马,自然需陪同公主出席。
宴无好宴。
胡清晏一踏入殿内, 便感觉到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她深吸一口气, 挺直脊背, 亦步亦趋地跟在金玉姝身后,目光低垂, 神情恭谨,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里。
宴至中途, 丝竹悠扬, 觥筹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