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忘记了呼吸,但我却不能失态。
我费力地抬眸看向从陈公公身后闪身出来的和顺公主的时候,
她似乎是被我下了一跳。
但她又很快无耻地热切地跑向我,挽住我的手。
我垂眸死死盯着她的手,在我准备挣脱之前,她俯身向我,在我耳边,用轻快的声音说:
“我当然知道你有妻子。但我想要的,就只能是我的。谢无衣,你若是在全城面前驳了我的面子,是要抗旨不遵吗。”她几乎贴近我的脸颊说我,然后热切地更近地贴着我。
我看着她刻意扮做天真的眼神里浑然天成的恶意和理所当然,
后知后觉的恐惧撕扯着我的理智。
我僵直着没有再动,
她见状又贴得更近,补充说:“你知道,那个被我打断腿的贱民,如今已经身首异处了吗?得罪我的贱民,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她说完,脸上没有半丝愧疚,甚至带上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现在,主动亲近我。”
我可以枉顾我的一切,但温裳怎么办。
我可怜的无辜的的妻子就在我的身后。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现在惹怒和顺公主,我连温裳都护不住。
我颤抖的手无法停止,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诶呀,谢郎,你怎么这么激动?”她大声笑道,然后将我的手拉到腰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厚颜无耻,但我几乎想剁下我的手。
在全城人的见证之下,我顺从地跟随着和顺离开。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或许在全城人眼里,或许是全天下人眼里,我的名字,就要和我恨的皇室绑在一起了。
明明成为驸马更好获得皇帝的信任,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宁可我自己葬在那个已经过去的寒冷冬季里。
我没敢回头看一眼。
我害怕看到温裳眼里的谴责,哪怕一点。
那足以击垮我的一切,但我不知道我凭什么认为她应该毫无怨念,我似乎实在是太无耻了,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我要面圣。”我扣住和顺抓着我手臂的手,“我要面圣。”
“你觉得,我父皇会听你的?朝令夕改?”和顺笑着看向我,带着没有一丝会被推翻的笃定,“你放心,我们在一起,父皇肯定会擢升你的......”
和顺不顾我狰狞得几乎要压不住的神情,我明明几乎要咬碎我的牙,我的全身不住地颤抖着。她却伸出手来要抚摸我的脸:“没关系,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就喜欢你这故作清高的模样。”
她拍拍我的脸:“你文牒上那个妻子,我给你机会去处理掉。既然她籍籍无名,那就让她继续无人知晓下去。不然若是等到我动手,那就彻底叫她无影无踪。公主和贱民,你不会真不知道怎么选吧?”
“殿试的时候,你在屏风后面。”我咬着牙地对她说。
“对,”她自信而满意地打量我,“我早就和父皇说了我看上你了。你以为,没有我,能有你的今天?你不是要做官?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我听着她的声音,低声回答道:“再给我些时间。”
“当然,我一向对你很有耐心,滚吧。”她掐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腔调宣布道。
“是。”我低头,微微弯腰离开。
我记得南疆的天明明看起来比京城低,
怎么今天,永安的天这么低。
要压得我喘不过气。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
脑中的嗡鸣声压过了我能听到的一切声音。
幸福于我而言是诅咒吗?
还是因为我是诅咒本身,
我会祸害每一个我想守护的人。
好想走慢些,但我已经走到客栈了。
我不敢见她。
我是一个这样无能的人,这样胆怯,这样无耻的人。
我明明说好了,要让阿裳做状元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