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的体质特殊,刚刚被种下的蛊虫很快被他安抚下来,又被楼观强行催动灵力逼了出来。
“断魂蛊。”楼观的一条胳膊上都是被生催出来的血,把那只蛊虫抓在手里。
祝千辞挑了挑眉,这个世界上中了她的蛊还能好好站着的人不多,肇山白算一个,沈槐安算一个,楼观算得上第三人。
她也没打算继续和楼观在这里兜圈子,状似随意地坐在了一旁落满雪的石头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上了一支玉箫。
不过她没有把玉箫放在唇边,而是放在掌中转了几圈。寒风吹过洞箫,竟然发出了一点期期艾艾的音调。
紧接着,楼观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冰面微微一颤。
他低头向下望去,只见原本光滑白净的冰面里浮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黑点。
无数的虫子像是突然从冰下的泥土里钻了出来,一个个啃噬着冰面,扭动着聚在一起,迅速把脚底的白色染黑。
楼观连指尖都僵住了。
这么大规模的蛊虫,若是出来简直不堪设想!
肇山白的冰面封得很厚,里面的蛊虫也凿得很快。
楼观抬眼看着祝千辞手里的玉箫,几根银针从掌中飞出,大着胆子直追着祝千辞而去。
肇山白掌中的风轻而易举就把祝千辞拦在了后头,楼观的银针还没靠近便在寒风里成了齑粉。
洞箫声彻,楼观拦不下祝千辞,又把刺针推出去,小心把逸散出来的寒流引向地面。
他一边用肇山白护着祝千辞的灵法加固冰面,一边把自己的银针钉进冰层,试图跟祝千辞抢夺蛊虫的控制权。
晏鸿被沈槐安拍了一掌。分金罗盘的指针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沈槐安抬了抬眼,朝楼观这边看了一眼。
“这人疯了么?”他喃喃了一句。
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要跟祝千辞抢对蛊虫的控制权。
另一边,应淮握着剑,剑影同肇山白的身影交叠,已经模糊不清地闪过了百招有余。
肇山白手里只拿着一支梅花枝,剑招停下的刹那,花枝被折断,梅花尽数摔在雪里。
他分神看了一眼楼观,立刻朝着他那侧赶去。
肇山白紧追其后,寒风萧瑟,卷起千堆雪。
冰层里的蛊虫还在向上蠕动着,它们的动作很快,即使是新扑过来的寒风也很难抵抗他们的速度了!
楼观抬起头,冲着应淮道:“先别过来!”
梅花枝在应淮身后穷追不舍,好几次蹭着他的衣袂而过。
在应淮躲避的间隙,那些梅花花瓣又被寒风刮落,刀刃似的追着应淮而去。
应淮不得不用剑影挡着横冲直撞的风雪,拦下诡谲多变的花枝,震碎紧随周围的花瓣,墨色的身影冲得太快,像在雪白色的天地里留下一道道墨痕。
寒风吹开煞白的画纸,人影勾出曲折的笔迹。
在脚下无数的蛊虫冲开冰面的瞬息,无数竹叶在楼观周身凝聚,裹粽子似的密密织了一层。
无数的蛊虫紧跟着撞在其上,发出经久不绝的一声声闷响。
那点绿色很快就被遮掩干净,甲虫的背部反着天光,只留下不断蠕动的、一大团透亮的黑色。
应淮重重呼出一口气。
方才楼观根本就不是想要和祝千辞抢夺蛊虫的控制权!
这人明明知道祝千辞的蛊虫他控制不了,也知道如果真的让这些虫子孕育出来,他根本拦不下来。
于是他是在赌、在用他对蛊虫的控制力试图改变蛊虫攻击的轨迹,让所有的蛊虫破冰而出之后都朝着他袭去!
因为他觉得,这里只有他、唯有他有可能撑住祝千辞的毒。
纵使希望很渺茫,纵使他面对的东西很可怕。
可是他在那个瞬间里还是这么做了,就像他一贯的那样。
应淮的手被寒气冻得冰冷,看着那黑色的一团,手臂控制不住一般颤了一下。
他尽全力用竹叶护着楼观的躯体,又感到寒风在背后卷起。
“砰”的一声,地动山摇的一声响。
应淮又挡下一阵罡风,铺开的雪把人的视野都遮挡上。
“渝平真君!”晏鸿猛地朝后一退,他的胳膊刚刚险些被沈槐安削下来,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里不是他的梨云梦暖,他不能真的当天下第一。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他强、比他厉害的人,他会受伤、会战败、会死。
扬起的霜雪呛进他的喉管里,晏鸿咽下一口血,颤着嗓音问道:“渝平真君,我们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