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不听,说道:“我偏要管,让掌门师兄一并治我的罪吧。”
储迎一噎:“……你有病?”
应淮欣然点了点头,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说道:“云瑶台现在什么情况了?”
储迎叹了口气:“无非说你违反门规,说你潜逃凡间,说你叛门。”
楼观闻言,又在应淮袖子里扑腾了几下。应淮干脆把蝴蝶盖进了手心里,用灵法一遍遍安抚着。
楼观觉得自己应当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应淮此番回去本来就没打算解释清楚自己去干了什么,他也解释不了。
他是要去搞事的,是要去护着自己门下弟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堵住悠悠之口的。
还有那块石头,他也要回落月屋梁一趟。
于是应淮斟酌片刻,问道:“师兄,现在内门的弟子里,有谁不在云瑶台吗?”
储迎想了想,说道:“这个……木师侄也下山去找你了,估计现在正想办法赶过来。除此之外……前段时间北方天音寺有些妖邪非常棘手,他们跟掌门说了此事,要门下弟子过去相助一二。掌门就拨了一批弟子过去,穆迟也跟着去了。”
“穆迟现在在天音寺?”应淮问。
储迎点了点头:“嗯,还没回来。”
云瑶台现在是是非之地,他又肯定不能放心让楼观自己留在凡间。应淮在心里思索了一二,当即跟楼观传音道:“楼观,我送你去天音寺找穆迟。”
楼观下意识地在传音中脱口而出道:“那你呢?”
应淮道:“我得先回去一趟。穆迟实力不弱,同你关系也不错,我得让他看着你。”
他用掌心托着楼观,又道:“我并非不愿带你走,只是怀疑那块石头与尘舍有些联系,若真把你带回去,我怕又将你置身险境之中。
“你且等我回去一趟,只要稍微摸清情况,我一定会来接你。”
楼观变成蝴蝶之后,身上的痛感都消失了大半,也不知道应淮用了什么法子给他将养着。
可是他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指尖,却也不会忘记究竟发生过什么,只道:“可我……”
应淮自是知道楼观要说什么,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翅膀,哑声道:“那又怎样,你知道我从来不管这些。他们想怎样说都好,怎样想都好,只要我还能踏进云瑶台的地界,就不会让你回不去家。
“就算我真的倒霉到回不去了,也会把你带走,好么?”
模糊的视线里,楼观愣愣看着眼前的人。
他被应淮捏起来,听他问道:“现在可以放心去了?”
楼观这才反应过来,又道:“可我这个样子,该怎么给穆迟解释……”
应淮知道他不愿让穆迟知道这些事,便道:“你不必担心这个。我会让师兄同他说,你只需要安心当一只蝴蝶就好了。只要你身上的咒印还在,除了我和穆迟之外的人看不到你,我也可以用法术护着你。”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道:“一定不要解开咒印,等我回来找你。”
储迎见应淮沉默不语,只一味传音,忍不住道:“能不能别说悄悄话了?真当我看不见还猜不出你在干嘛?”
应淮笑了笑,用食指指肚轻轻拨了一下蝴蝶的脑袋,笑道:“好了,我送你过去。”
长大之后的楼观疏离感变得很重,连停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都极少极少。
应淮竟然觉得楼观这般变成蝴蝶好像也不错,即便长了翅膀也没有飞走,就这么停在自己的指尖上,用手指摸一摸脑袋,会看到一个小心躲避却并没有真的躲开的楼观。
有点像他小的时候。
一道传送阵阵门在楼观眼前显现,楼观松开应淮的指尖,无声朝着他看了一眼。
应淮笑了笑,阵里虚幻的天光打在他脸颊上,带上了一点并不真切的感觉。
在阵门完全关掉之前,楼观鬼使神差般喊了一声:“渝平真君。”
应淮的眸光还落在他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楼观望着他的眼睛。
楼观知道他是渝平真君,这世界上的事恐怕没什么是他害怕的。
在云瑶台也好,不在云瑶台也好,他甚至觉得应淮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
曾经有人说楼观看人的时候淡淡的,那种冷调的淡漠并非他的本意,可是万物皆流转于他的眸光中,却又会觉得什么都不在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