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最近的屋子里今天的声音尤其惨烈,仿佛用尖锐的指甲剐蹭着他的耳膜。
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在他耳侧,而后忽然就息止了。
心声连同心跳声一起平静了。就像是不停颠簸在山路上的石块,骤然跌进池塘里,掀起最后一阵浪花。
再之后,池水上便一派平静,什么也看不见了。
楼观猛然抬起眼,在骤然缺失的声音里愣了一瞬。
不对!
刚刚那个人死了!
一股独属于蛊虫的腥气散发了出来,楼观最近对这种味道已经很敏感了,额上瞬间爬上一层薄汗。
日暮将近,这里周围有许多人家,许多行人。
蛊虫离开死者之后移动极快,周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楼观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犹豫的机会,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挂在他腰间的仙剑已经自己出了鞘,稳稳插在了死者胸前。
灵力瞬间灌满了死者四肢,发出一声黏腻的响声,无数虫子在刃下爆开,又被仙剑周身的灵诀镇住,困在方寸之间。
屋里的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一把仙剑忽然插在了自己重病的家人胸前。
【??作者有话说】
小观本身是有控蛊和制药的天分的,但是远远没到“天纵奇才”的地步。
应淮对楼观的评价也是,他能达到现在的高度,是努力大于天赋的结果。
楼观发现和学会控蛊术,以至于后来一“出生”就成为了天才的地步,是付出过惨痛的代价的,是被北山事件逼出来的。
沈确曾经对楼观说,别人难以奢求的天分是楼观唾手可得的东西,应淮很生气,就是因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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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夙情难怨植心堪怜1
楼观本来还努力隐匿着身形,可是他前些日子为了试药消耗太过,此时贸然出手,心绪不稳,只堪堪镇住了仙剑,却没维持住自己的隐藏起来的身形。
死者家中的几个人看见楼观脸上溅上的血和虫液,全部都呆住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楼观颤了颤眼眸,事已至此,掌中又汇起灵法,不断从人腹中爬出来的蛊虫爆了一地,而后被灵法结界隔开。
还好,一个虫子都没活着爬出来。
屋子里的几个人后知后觉地惊叫出了声,楼观再想摁下这事恐怕有些难了,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鲜红的太阳正缓缓落下来,把大半的天映成橙红色。
像极了宣佑年间连日不绝的大雨散去后,日暮时分的火烧云。
那一刻,楼观竟然觉得自己的心是安静的。
他松开了剑,把能抹掉的痕迹统统抹去,踩着窗沿跃了出去。
渝平真君,我好像又闯祸了。
楼观在心里这么想了一句。
他依旧没有时间来犹豫自己的决断,没有人来指点他行为的正误,他依旧这么固执地走进尘世里,走进明知道自己走不出来的因果。
从这个人开始,第一批患病的人马上就都要死了,等他们都死在这个镇子里,他还有下一次机会来控制虫患吗?
既然已经走到了如此地步,他是不是可以把他一直顾及着没敢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是啊,是啊,所有人都会怕死,若要给这些人一个终结,还有谁比他自己更合适呢?
耳边的啃噬声和人语声还在,没日没夜、没日没夜。
楼观跃进一间屋子里,看着榻上几乎没了生气的人,听着他心里说了千百遍的那几句话。
好疼啊。
杀了我。
楼观手起剑落落,把一剑贯在他心底。
剑刃插进血肉里,发出不同于普通身体的黏腻声响,人肚子里的虫子像是被惊到了,在肚子里迅速逃窜,顶出一个个骇人的移动的鼓包。
血液、毒液溅在楼观身上,他来不及去擦。
没有一只虫子能在他眼前逃走,有一个算一个,那些啃噬过无数个日夜的肥胖蛊虫被楼观用灵法杀了个个干净。
这样就行了吧。
楼观看着眼前的人大睁着双眼,又一个刺耳尖叫的心声在他耳边息止。
只是这一个人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那些多活一天就要多痛苦一天的人,那些在他耳边祈求了千百遍仍然得不到解脱的人,还远远不止这一个。
楼观握着他的仙剑,走进了一个个屋子,一次次、一次次举起了剑。
他周边的灵气太盛,普通人根本没法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