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摇了摇头,回道:“还好。”
视线很快又变得清晰起来,楼观侧过头,看见应淮在自己身侧躺下,被月光勾勒出精致好看的侧脸轮廓。
“你早就知道晏鸿是尘舍了吗?”楼观忽然问。
应淮微微阖起了眼,语气很轻:“嗯。”
“为什么?”楼观又问。
应淮转过身,枕着胳膊看着他,含笑说道:“你已经知道原因了,怎么还来问我。”
眼前的光线显得更暗了,楼观偏了偏头,说道:“渝平真君的眼睛很特别。”
应淮看得见别人的灵魂。尘舍生生世世为尘舍,塔里的渝平真君就说自己见过“晏鸿”,那他自然一眼便认得出来。
应淮笑了笑,道:“是,我看得见。”
楼观眸色暗了暗,又道:“晏鸿的剑意是你的,天河盛会上的那场比赛,你是故意的?”
应淮笑了笑:“是,他们故意针对你在先。”
他这话说得欠打,楼观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看见楼观这个反应,应淮反倒笑出了声,问他:“你就没什么别的想问的吗?”
楼观道:“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要屠了云瑶台?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还要假惺惺地进罪己台?”应淮一个个数着,问道,“又或者,我接近你是不是别有所图?”
楼观盯着他故作严肃的神色。
而后他冷着脸道:“如果我这么问了,你今天一晚上讲得完么?”
应淮认真想了想,道:“如果问题不会越问越多的话,讲个一晚上也差不多。”
楼观早知道没这么简单,索性道:“那你简单点说。”
应淮道:“好。我屠云瑶台这件事说来话长,先略过。”
楼观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接话道:“罪己台的事也说来话长。”
应淮奇道:“你怎么知道?”
楼观裹了裹被子,翻过身去不打算继续搭理他了。
楼观转过身去了,应淮脸上的表情反而放松了几分,在楼观背后望着他露出来的半个脑袋。
“应淮。”楼观阖上眼,长夜的黑暗里,他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背后的人回他。
“我们之前认识吗?”楼观问。
应淮长长的眼睫垂了下来,答道:“认识。”
楼观:“是我的前世?”
应淮哑然失笑。
楼观没想明白自己问的问题到底哪里好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怎么想这个?你相信因果轮回?”应淮问。
“不信。”楼观果断道,“正是因为不信,所以我百思不得其解。”
应淮问他:“如果我说我们真的认识,你怎样想?”
“不怎样想。前世的我跟现在的我没什么关系,你能看见前世的灵魂,但是这与我无干。”楼观道,“这辈子,我只是在疏月宗长大的孤儿,仅此而已。”
看着楼观半闷着头的模样,应淮说道:“你跟别人不大一样。”
楼观没吭声,不想搭理这种话。
应淮的视线落在楼观脸颊的小痣上,温声道:“你没有入过轮回。”
楼观怔住了。
这个结论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耳鸣。
没入过轮回?
那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走进轮回,确实就算是另一个人了。就算灵魂大体上是相似的,或多或少也会有一些变化。”应淮解释道,“所以对于那些我熟悉的人,在他们转世轮回之后,我也最多只能认出五六世,再之后,灵魂就变得很多了。”
“没入过轮回……”楼观抿了抿唇,似乎不太能理解应淮到底在说些什么,“没入过轮回,可是我从小到大……”
没入过轮回,那他从小到大的这一辈子算什么?
没入过轮回,那他难道还能起死回生吗?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短暂的一生在他脑海里转过一轮,有小时候问及自己爹娘的期待,有对自己耳聋抱有的胆怯,有因为灵魂不稳而经历的漫长的闭关。
还有很多很多次……他会下意识地觉得某个瞬间很熟悉,某个人很熟悉,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只能归结于一种下意识的,或者说无意识的动作。
什么叫他没入过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