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当年的云瑶台弟子玉牌?
那它为什么会被做成云瑶台弟子玉牌的样子?
楼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尽可能地回忆了一遍和岑亦相关的每一个细节,瞳孔忽然颤了颤。
“我好像知道了。”楼观喃喃念了一句。
应淮的眸光落下来,看着他的侧脸。
“当地人都知道岑老夫子和云瑶台有联系,加上岑亦进过朱雀殿,所以从我们来擎兰谷调查开始,我们会下意识地以为这一切都绕不开岑家。
“岑亦曾经说过,岑老夫子很宝贝他的那块玉牌,所以即使有人发现岑亦进了云瑶台,看见那块玉牌也不会起什么疑心。”楼观分析道。
这一切看起来都自成因果,是一条完整的信息链。
可如果楼观没有在擎兰谷遇见应淮,没有进过忆灵阵,只是按部就班地在朱雀殿调查的话……
他可能会最先打听到岑家和云瑶台的关系,打听到岑亦最近常常来朱雀殿。
而后他或许能查出来人骨风铃的身份,能发觉固魂术和怨灵的关系,然后这件事或许会成为一桩悲剧,始于岑家,也终于岑家。
岑亦已经疯了,岑榕也已经死了。或许还会有人猜测,是岑亦自己疯了,才把妹妹的尸骨折成人骨风铃的。
没人会知道岑亦在某个深夜见过一个人,递给他一个足够以假乱真的玉牌。
楼观的后背浮上一层薄汗。
他和身旁的应淮对上视线:“那个人用一块云瑶台的玉牌,把自己完全藏起来了。”
第一缕晨光破开阴云,在天边拉起遥远的一线。
原本幽暗模糊的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了浅淡的轮廓,薄霜和露水都失去了黑夜的荫庇。
那天晚上岑亦和男人的对话萦绕在楼观的脑海里,他仿佛看见后来的岑亦一次次经过朱雀殿的架子,用手指摸索着什么东西。
两个人似乎想到了一处,应淮低声问他道:“你还记得,朱雀殿的那面架子上少了什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沈确就抱着个葫芦跳了上来:“小观!”
晨曦打在他的外袍上,给他墨绿色的粗布外衣笼上一点光亮。
他一只手拎着季真,一只手晃了晃葫芦,完全看不出一门之主的自觉:“下面都收拾妥了,岑亦也累到睡着了,你这边啥情况了?”
楼观收敛了一下思绪,指了指地上的那片花田:“毒源找到了,只是看不出是什么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种下的了。”
沈确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连你都看不出来?等会儿我得采几朵带回大药谷看看。”
终于放松下来的季真看见应淮倒是两眼放起了光,攥起拳头喊了一声:“应……应淮哥!”
他这称呼??一出,楼观和沈确两个人都直直看了过去。
“应淮哥!”他越喊越来劲,“你刚刚在朱雀殿里用的那几招是什么啊?”
季真是个传统的剑修,对应淮刚刚用的剑招羡艳不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道:“就那个,呯!砰!哗!然后朱雀身上的火就灭了,然后周围的封印就被你控制住了,那些都是什么??”
沈确被季真绘声绘色手脚并用的描述震惊得目瞪口呆,楼观对自家师弟的抽象见怪不怪。
只有应淮安静地听着,等到季真全部说完,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的时候,应淮才偏头笑出了声。
季真见状脸都红了,缩了缩脖子道:“怎……怎么了么?”
沈确摇了摇手里的葫芦,插话道:“怎么,木宗主还教不了你剑法了,还需要你到外面偷师?”
季真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那不大一样。宗主多忙啊,我这叫‘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还是有点不敢在大药谷谷主面前口出狂言。
沈确摇了摇手里的葫芦,说回了正事:“好孩子,我跟你讲,擎兰谷里的怨灵和朱雀殿里的固魂术都清干净了,那人骨风铃上也没什么魂魄残留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你好像知道那人骨的身份,后面收敛尸骸或者安葬的事得先来问问你。至于岑亦……”
楼观答道:“我会试着帮岑亦治一下病。那尸骸我来收敛吧。”
沈确点了点头:“也好。擎兰谷的事也安顿得差不多了,我会跟木宗主传个信,你也尽快准备回疏月宗吧。”
楼观闻言有些意外:“尽快?怎么这么着急?”
沈确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托起一张信纸,信纸边缘被他用两指捻着,说道:“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天河盛会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