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恩神色越发悲怆,像是在透过奎尼望着另一个人,这番话,倒是有几分爱屋及乌的真心。
是以奎尼清楚地感受到孟恩对他的担忧。
她说,不想失去他?
...天!谁来告诉他,他是不是还没睡醒!是不是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接待处的治疗床上躺着!
脸颊边是掌心的温热,这热意透过皮肤穿过血液流边他全身。
奎尼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自己掉进了那潭深得泛黑的湖水,垂死挣扎后 ,任由引力将他拉到湖底。成为水里的一部分。
算了。
他愿意。
什么都愿意。
她可是说,不希望失去他。
部落的荣誉,家人的期望……他会偿还的!
现在,他得为心中的神明出卖尊严与灵魂。
奎尼轻阖双眼,将族人期盼的面容甩出大脑,喉结滚了滚,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我会做的。谢谢您,谢谢您希望我活着。”
包括今天,奎尼曾说过无数遍的感谢。
感谢对他来讲是何种感情呢?
是孟恩出现在他眼前替他解围,是她从不嫌弃他的出身和他坐在一起,是她细心地处理他的伤口,是她一次又一次的鼓励。
是她莹亮的双眸,是她笑起来略微上扬的眼角,是她心疼时微蹙的眉头,是她的呼吸,是她的体温……是她的一切。
奎尼明明就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感恩,这是..是爱。
他爱她。
爱她,就要为她付出一切。
哪怕她为了她的恋人莱西墨殿下的哥哥,让他输掉比赛。
奎尼又重复一遍:“谢谢您,我会如您所愿的。”
千万不要为难,千万不要愧疚。
是他自愿的。
孟恩眸中的水潭颜色淡了几分,点点头,柔声说:“好。去吧,别伤得太重。不过第二名的位置,也还是太显眼了。”
奎尼不懂,现在即便退赛他也依旧是第二名,该怎么办?
瞧出他眼中的疑惑,孟恩道:“反叛军作乱殃及d区,接下来中心区会从各军部抽调一部分兵力镇压反叛军,中心区将有相当大的兵力缺口。”
“很多人会来招募你。我希望,你能选择一个低调些的,可以保全自己,不对他人造成威胁的位置。比如——监狱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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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恩看着赛场上剑拔弩张的两人,淡定地喝着甜味的营养液。
——这是佩里尔从王室膳库里拿出来的。听说这种甜味极难制成,几万斤b区甘果才能制出几克甜浆。
每年被关在果园里累死的果仆不计其数,而王室膳库里这种东西,却取之不尽。
王室的甜点、菜肴、营养剂,都放了昂贵的甜浆。
孟恩尝了一口,赛场内制暖风拂过她的鬓角。没觉得多甜,像在饮血。
“快看!佩里尔殿下又受伤了!”
旁边的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屏上十分焦灼的战局。
佩里尔心里开始没底,这个叫奎尼的参赛者韧劲太强,一把工艺粗糙笨重素朴的铁剑,却挡下他无数次攻击,还把他的胳膊砍得露出白骨。
虽然奎尼也没讨到好处,身上满是被重剑划出的伤口,但再这样坚持下去,或许就要落了下风。
正打算一鼓作气持续猛攻一番,那奎尼却罕见地露了个破绽,佩里尔抓住机会打掉他手里的铁剑,将重剑抵在他脖子上。
“铛——”铁剑落地 。
奎尼后撤半步,脖子被抹出血痕。
他面无表情地闭上眼,将双手抬过肩头,声音无波无澜:“我认输。”
裁判听到一方认输,忙不叠地上前宣判结果:“中心区内城,佩里尔·拉法获胜!”
席上的观众歘地站起来欢呼。
礼花绕着赛场一周‘砰砰’向上空窜射,绽放开来。再落下时 ,硝烟就变成造价不菲的金纸,雪花似的从空中纷撒下来。
所有观众和工作人员高举手臂呼喊着佩里尔·拉法的名字,光屏上重复播放着拉法举起获胜者勋章的画面。
奎尼眨眨眼,望向安抚师席位的方向。
——果真迎上她投来的目光。心神一荡。
不后悔,他一点都不后悔!
这才是他的荣誉!
奎尼心满意足地笑了。
和周围人同样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