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原本的梦想。”
说着说着,两滴泪从他脸上滑下来,砸进地面的积雪中,砸出两个不显眼的小窟窿后消失无踪。
“可是这样,我就失去了进内阁的机会,不能再为部落和外区参赛者们争光。”
“孟恩安抚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您可不可以帮帮我 !”
孟恩:“我的意见吗?”
奎尼吸了吸头红红的鼻头,垂着头,猛猛点了下来,“对!您..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我刚来中心区,是您帮我解了围。后来也鼓励我、安慰我,没有您,我走不到现在。您就是我的恩人!”
“我只在乎您的想法!”
孟恩长‘嗯’一声,思考两秒,说:“直起身来,看着我 ,奎尼。”
奎尼身体一僵,害怕见到孟恩鄙视的眼神,却又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嘴唇抿得紧紧的,慢慢直起身看向她。
令他意外的是,这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并没有朝他投来鄙夷的目光。而是把温热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轻柔飘落在他头发上的雪拂去,安慰道:“别这么紧张,奎尼。”
她把手收回到大衣口袋里,坐到一旁的回廊扶手上,用脚尖提着地面的浮雪,闲聊似的 ,轻声说:“奎尼,你会产生这个想法很正常,没有生存何谈理想,并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
她用脚尖扬起白沙一样的雪,仰起头,把下半张脸从围巾中露出来望着接待处围墙上头的月亮。
叹道:“奎尼,让一个食不果腹的穷人去做英雄主义的大事,这种精神绑架,对你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我能理解的。”
奎尼怔愣好几秒,面上的肌肉才慢慢放松,眼圈也更加红了。
口中呢喃轻唤:“孟恩安抚师...”
孟恩继续道:“虽然你选择拒绝他们,我肯定会更加欣赏你,但你收下了那笔钱,我也不会因此看不起你。你的初心都是为了部落为了荣誉,都是值得钦佩的。”
她柔声道:“奎尼,你的本质是善良且淳朴的,像你这样的人,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棒了。”
奎尼无声地哭泣,泪水淋过的脸颊被冷风吹成冰痕。可他的脸颊早就被冻得麻木,感受不到疼痛。
他用鼻子短促地呼吸两下,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抬头泣道:“孟恩安抚师...我 ,”
我爱慕您!
可他哪配说这种话。
于是酝酿半晌,他颤抖着喉结开口道:“请允许我献上我的敬意。”
说着,半跪起来,然后,握住她一只脚腕。
他的手很凉,冰得孟恩膝盖两侧肌肉一缩。
“你,”
未等说完,奎尼就捧起孟恩的鞋子放到膝盖上,虔诚地抬头望了她一眼,掀起她脚腕处的黑袍衣摆,躬起硕壮的背脊,吻上了她内侧的踝骨。
黑瓦部奴隶主购买奴隶时的仪式。
第50章
他的嘴唇比寻常人厚一些。
印在脚踝处触感格外明显。
孟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头顶,伸出手摸了摸。
奎尼一怔,没有抬起头,而是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动作也不敢太大,怕惹了她厌烦。
晶白的雪花飘飘洒洒, 像一粒粒棉绒轻缓地从天空荡下来。
下雪时的温度比雪后高一点。铺天盖地的雪团落下, 一股恬静的温馨在两人之间蔓延。
“奎尼?”
奎尼不舍地用拇指揉了揉她的脚腕,缓缓放下, 低声道:“是我冒犯了, 抱歉。”
奎尼不太想解释自己方才已经对部落神明发誓,以后的生命由她主宰。要是这样说了,她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会产生被下等贱民缠上的厌恶。
“我只是, 只是……”可他实在不擅长撒谎,结结巴巴也没找出借口。
孟恩把衣摆拂正, 伸手接了一片雪花,那雪花瞬间融化在她温热的掌心,变成一颗水珠。
她轻声道:“奎尼,我知道的,你只是很感激我。”
奎尼羞愧地低着头,没敢出声接话。不是的,他不仅感激她,还在,还在肖想她 。
为什么要在比赛日前一晚来找她呢。那些贵族们给他的压力,加之对她彻骨的思念,让他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眼下见一面,忽然心就踏实了。好像是,不论以后怎么选,都不怕了。
一颗雪花落在孟恩的食指指尖,她用两指撵了撵,悠悠说道:“听说四年前的胜者,就来自f区。虽然她的名字被人抹去,可,她为所有下等民赢得了荣誉,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奎尼喃喃道:“四年前的第一,也是f区人?”
孟恩点头,垂眸看着他,柔柔地笑着,提起这个,棕眸亮晶晶的:“是啊,我很崇拜她 ,也为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