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夏梦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祁如是,说不出话来。这些天,她听够了冷言冷语,也尝尽了人情冷暖,昔日的朋友避之不及,亲戚们也各有各的算计,祁如是的这番话,让她在寒冷的深秋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谢谢你,小祁姐。”她哽咽着道谢,“不过暂时先不麻烦你了,我找了个短租公寓,离这里不远,先安定下来再说。等我缓过劲来,再好好找份工作,从头开始。”
祁如是没有勉强,尊重她的决定,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这里面钱不多,就几万块,你先拿着应急,交房租、买生活用品,不用急着还。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想找人说话,随时给我打电话,白天晚上都可以,我一直都在。”
慕容夏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等以后还你。”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微凉。祁如是目送慕容夏梦上车离开,才掏出手机给徐思源发了条微信。
【9:夏梦没事了,状态比我想象中好一些,已经安顿下来了,就是还需要点时间缓一缓。】
【x:这样挺好。别让她一个人扛着,必要时搭把手,但也别过度介入,给她留些空间,让她自己慢慢调整。】
祁如是看着信息,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放慢了些。晚风拂过脸颊,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她知道,真正的关怀从来不是越界的干涉,而是在对方需要时,递上一双温暖的手,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然后陪着她,慢慢走过这段艰难的路。
而慕容夏梦的人生,终究还是要靠她自己一步步走下去,旁人能做的,不过是在她迷茫无助时,为她点亮一盏小小的灯,照亮她前行的路,让她知道,无论多么黑暗,总有一丝光亮在等她。
第61章 作息
碧云天,黄叶地,初冬已至,文学院的银杏率先染了金。满树金箔似的叶片缀在枝头,风过处便蹁跹起舞,漫天飞旋的金黄落在肩头、铺在青石路上,抬眼是鎏金,低头是碎金,目之所及,皆是绝美。
可祁如是的心情,却与这初冬盛景格格不入。
《进击吧,姐姐》的拍摄已全部杀青,她揣着写得密密麻麻的随访笔记,回归校园。斯岚是结果导向的人,对她的要求简单又直接——尽快将节目跟访的一手成果,与专业理论深度结合,打磨出一篇足够严谨的学术论文。
祁如是近来心思确实纷乱,日以继夜地补充理论知识、整理资料、起草论文、和同门讨论,倒不再话下;节目里嘉宾们的观点碰撞,现实中慕容夏梦的境遇,才是让祁如是没有办法真正沉下心来的原因。
生活节奏也彻底崩了。三餐颠三倒四,常常忙到忘记进食,胃里空了也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作息更是昼夜颠倒,觉没多睡,烟没少抽。
偏偏徐思源这段时间也被工作缠得脱不开身,项目攻坚期连轴转,纵使再担心,也没法时时刻刻守着她,只能靠微信叮嘱提醒,可祁如是一旦扎进自己的世界里,便连看手机的闲暇都没有。
已是夜里十一点。
书房里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祁如是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卡住的理论梳理,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烫到手指才惊觉,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她已经这样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一旦沉浸进去,时间便成了最模糊的概念。
突然,“啪”的一声响,笔记本电脑被合上。
祁如是惊得一哆嗦,茫然地仰起头,视线好半天才从屏幕上的文字里抽离。徐思源不知何时站在了桌前,身上还带着初冬夜里的清冽寒气,手里拎着那个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外卖袋——傍晚外卖员的电话,她只匆匆说了句“挂门把上”,便抛之脑后了。
还没等她开口,徐思源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桌角的烟灰缸上。那里面早已堆满了半截烟头,滤嘴被咬得变形,烟蒂上沾着淡淡的口红印,满满当当的,连缸沿都快盛不住了。
祁如是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下一秒,徐思源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她散落至腰间的长发拢到一起,用皮筋束成简单的丸子头,声音却骤然冷了下来,不带一丝温度:“去墙脚站着。”
“站多久,能不能等我先写完这一段?”祁如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嘴角微微一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