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午两点,那娱的宁静被一条电影官宣彻底撕碎。
@电影夜阑风官微:
“乱世惊梦,宿命难逃。许柯导演作品《夜阑风》正式启航。
领衔主演:顾文绮饰宋怀瑾@顾文绮
领衔主演:陆昭阳饰陆正衡@正在变好的陆昭昭”
配图是极简的黑白剪影:一柄破碎的油纸伞倒在青石板上,两双步履匆匆的脚,一双是顾文绮标志性的旗袍下摆,另一双则是粗粝的皮靴。
评论区在短短三秒内冲破了千条,随后是万条。
“陆昭阳?那个选秀出来的背景板?”
“顾文绮是欠了许柯多少人情,才愿意给这种货色抬轿?”
“双料影后搭配失业秀人,这资源降级降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吧!”
“拒绝!抵制!顾文绮工作室滚出来接客,这种烂饼也敢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谩骂、质疑、甚至是脱粉宣言,像潮水一样迅速淹没了官博。
紧接着,有人扒出了这部电影的同名原着——《夜阑风》居然是一本GB向。舆论瞬间炸出新的高度。
原着简介被截屏疯传:
她,是被灭门的世家小姐,温顺外表下藏着最狠的刀。
他,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督军,冷血寡情,却偏偏护她入骨。
一纸谎言,她成了他的姨太太。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收留了她。
可没人知道真正被拿捏的,从来都是他。
她步步为营,借他之手复仇雪恨;
他节节败退,从不低头却为她失控。
当真相落幕,她要走,他却不敢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那一夜,她站在他面前——
“我只是你的姨太太,我管不了你。”
他终于失守。
评论区彻底分裂:
“等等等等,GB???女上男下那种??我没看错吧?”
“铁血GB人狂喜!我们四爱党终于吃上好的了!许导我永远的神!”
“所以顾文绮演那个拿捏督军的女人?突然有点想看是怎么回事……”
“原着粉来了,这本我看过三遍。男主被女主虐得亲妈都不认识,陆昭阳粉丝做好心理准备吧。”
“不是……这是什么女尊网文吗?顾文绮你接这种本子对得起你的影后奖杯吗?”
“笑死,某些人连GB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喷。建议先去百度再回来丢人。”
“工作室死了!接这种低俗改编?顾文绮你清醒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抵制!坚决抵制!顾文绮不许演这种自降身价的东西!”
“楼上别代表所有粉丝,我GB人我先嗑为敬。”
骂声和狂欢交织在一起,热搜榜上#夜阑风GB#和#顾文绮自甘堕落#两条话题并排挂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对联。
【现实·保姆车内】
顾文绮靠在真皮座椅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只冰美式,指尖被冷凝水浸得微微发凉。她神色平静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舆论监控,那些“离经叛道”和“自甘堕落”的词汇在她眼底激不起半点涟漪。
“绮姐,公关那边建议先冷处理,或者让官博发一些试戏花絮来压一压。”经纪人林瑶坐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陆昭阳的粉丝战斗力太弱,现在你的大粉和散粉全都在闹,甚至有人在撕你的品牌代言。”
顾文绮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不需要。”她把平板随手扔在坐垫上,声音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许柯选人的时候,我就在屏风后面。那孩子眼里有东西,那是他们口中那些‘资源大咖’演不出来的野性。”
“可他毕竟是个秀人,没有作品支撑,粉丝不买账……”
“我买账就行。”顾文绮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相信许导的眼光。”
她拿起手机,甚至没有点开那个已经被骂上热搜的词条,直接在框框里开始打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分钟后,顾文绮个人微博更新。
@顾文绮:
“好本子,好团队,我很期待。”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示弱解释,仅仅十个字,配上一张她书桌上翻开的剧本照片——那是《夜阑风》的第一章,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
这条微博像是一块沉重的压舱石,瞬间镇住了沸腾的海面。粉丝们看懂了,这不是被资本绑架,这是顾文绮本人的盖章认定。
她平静地关掉了评论权限,拒绝任何声音。
狭窄的单身公寓里,陆昭阳正枯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不断闪烁,全是队友和以前公司同事发来的微信。有真心祝贺的,也有阴阳怪气打探他“到底爬了谁的床”才拿到这个角色的。
他盯着顾文绮发的那九个字,看了整整十分钟。
阳光从漏风的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小麦色的手臂上,皮肤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长得太具有攻击性,眉骨深邃,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这是他作为“秀人”时被经纪公司拼命磨平的棱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老师……”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了试戏那天。
那天他刚跑完一个古装剧的龙套,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灰土,闯进试戏间时,顾文绮就坐在光影深处。她没有抬头,只是翻着剧本问了一句:“陆正衡是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土匪头子,你觉得你像吗?”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突然单膝跪地,死死攥住她的旗袍裙摆。他的力道很大,甚至在那昂贵的料子上拧出了褶皱。他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卑微,只有一种濒死的、要把眼前人一起拖入地狱的占有欲。
那是他唯一的一次放肆。
而现在,他看着手机上那条“我很期待”,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知道,这个字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是顾文绮递给他的一把刀——如果他演砸了,这把刀会反过来把他刺穿。
陆昭阳站起来,走到试衣镜前。他捡起角落里的剧本,声音沙哑地对着镜子念出第那句台词:
“宋小姐,这乱世里,只有我这儿是活路。”
窗外的风带起一丝凉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文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那个从未有过交集的“陆昭阳”居然回关了她,并给她发来了一条私信。
极其简短,甚至没有称呼:
“顾老师,我不怕被骂,我只怕让你失望。明天见。”
顾文绮看着屏幕,手指在“陆昭阳”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下。她能想象到那个年轻人此刻攥着手机、满头大汗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正试图收敛利爪的野狗。
她没有回复,只是端起红酒杯,对着夜色轻轻一碰。
“明天见,陆正衡。”
她身后的桌子上,剧本翻到了第二页。
【第一场:破庙。陆正衡初遇宋怀瑾。】
大幕,就此拉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民国二十六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梧桐叶子还没落干净,就被冻雨打烂在地上,和着泥水一起沤成一片灰褐色的烂浆。西北风卷过城郊的荒坡,呜呜地灌进半坍塌的庙檐,把破败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庙里供的是什么神已经认不出来了——泥塑的像身坍了半边,彩漆剥落殆尽,露出内里发黄的草胎,歪歪斜斜地杵在供台上,像一具被遗弃的骨架。香案倒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有几处脚印踩在上面,新的覆着旧的,分不清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墙角堆着一团烂稻草。稻草堆里蜷着一个人。
从身形看是个女人,但已经瘦得几乎看不出轮廓了。她身上的衣裳料子原本应该是好的——深蓝色的暗纹绸面,袖口有精致的滚边刺绣——但此刻已经脏污得看不出颜色,被扯破了好几处,裂口处露出里面薄薄的棉絮和冻得发青的皮肤。头发散了大半,乱蓬蓬地遮住了脸,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腕骨突出,透着一股子破碎的漂亮。
她一动不动地蜷在那里,像是死了。
但她还活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艰难的、细若游丝的声响,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烛火,在风口上明明灭灭地挣扎着。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是高烧的征兆,而且已经烧了至少一天一夜。
庙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踏着冻硬的泥地由远及近,在庙前停了下来。
脚步声踏过碎石和枯草,有人走了进来。
稻草堆里的女人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等了一整天了。从天不亮就等在这里,忍着高烧和伤口的剧痛,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推算这,那个人今天会从这条路过。这是他每月巡查城防的必经之路,风雨无阻,从不改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打听了很久才确认这个消息。然后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拖到了这座破庙里,蜷进那堆烂稻草中,把头发扯乱,把伤口露出来。她在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来人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她没有抬头,只用余光捕捉到一双裹着长靴的腿迈过门槛——只有一双。跟在他后面的那些人没有进来。
那个人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在空旷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带着一种长期掌控局面的人特有的从容——不急,不怕惊动什么,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停在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距离。
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轻轻地压在她身上。
她知道自己该醒了。在高烧和失血的双重作用下,她的意识确实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她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她要把这口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张男人的脸慢慢聚焦在她的视野里。逆着庙门口透进来的天光,她起初只能看见一个宽阔的轮廓——极高的个子,极宽的肩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在他身上被撑出利落的线条。帽檐的阴影压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道线条硬朗的下颌。他没有低头看她,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整座破庙——从坍了半边的神像到倒地的香案,从积灰的地面到漏风的窗棂,像是在确认这座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东西。然后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帽檐下方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的那种寒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常年见血的人特有的冷静和漠然。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一副多情的轮廓,但那双眼眸深处的神色却冷得像冬夜里的井水,让人不敢多看,也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心中将那些传闻与眼前这张脸一一对应——三个月前,城东兵变,他亲手枪决了带头作乱的三个营长,尸体挂在城楼上示众了整整七日,直到无人敢再议论此事。去年冬天,临县匪患猖獗,他带兵清剿,回来的时候马蹄上沾着的血在城门口冻成了冰碴子,随行的副官提了整整两麻袋的耳朵去领赏。有人说他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时候,连自己的亲兵都不敢靠近他三步之内。也有人说他坐在死人堆里吃干粮,面不改色,像坐在自家饭桌前一样寻常。他的手上的人命,大概比他带过的兵还多。
但此刻,他蹲在她面前,那双杀过无数人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她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她就那样仰着脸,用一张烧得通红的脸、一双因为高热而泛着水光的眼睛,安静地、坦然地迎上了他的注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来保证自己说出的话不会被听漏:“这位长官……救救我。”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足够狼狈,身上的伤足够真实,高烧的温度足够烫手。她不需要说更多的话。她只需要让他看见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然后亲口说出那句请求。她把这辈子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一刻。
陆正衡没有说话。
他蹲在那里,看着她,沉默了几息。那几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的目光从她烧得通红的脸上移到她干裂的嘴唇,又移到她露在破烂袖口外、冻得发青的手腕。他看得很仔细就像在审视一件来历不明的东西,在判断它是否有危险、是否值得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处理。
她在那道目光下没有退缩。她的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因为高烧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是稳定的——她在等他做出决定。
他伸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是凉的,带着冬日的寒气。她额头的皮肤烫得惊人。她在他触碰她的那一瞬间,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接受一个更强大的存在的检查。他没有立刻缩回手,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注视着她,像是在他的脑海里权衡着什么,过了几息才收回了手。
“……烧得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粗砺的砂石碾过布面,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简短和笃定,但并不刺耳。
然后他问:“还能走吗?”
宋怀瑾只是看着他,用那种因为高烧而泛着水光的、却依然明亮的眼神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又说了几个字:“我想活下去。”